1
“宋清歡，簽了。”
顧霆淵把一份聯姻協議甩到我腳邊。紙頁擦過我的膝蓋，滑出去半尺，停在宴會廳正中央。
滿廳賓客看著我。
王德發坐在主桌旁，五十多歲，肚子頂著皮帶，酒氣隔著幾米都沖人。
他端著白酒杯，沖我咧嘴。
“顧總真會疼人。”王德發笑得牙縫發黃，“宋小姐倔美人脾氣，嫁過來以后，我慢慢教。”
有人低頭憋笑。
有人舉著手機。
有人裝模作樣喝酒，眼珠子全往我身上黏。
我被顧霆淵的人按跪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膝蓋疼得發木。
顧霆淵站在主臺邊，西裝板正，臉上掛著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。
他看著我，像看一件已經標好價的貨。
“王總雖然年紀大了點，”他說，“可他能看**，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”
我咬牙抬頭看他。
“顧霆淵，我是人。”
他輕笑一聲。
“宋清歡，你在顧家三年，什么時候把自己當過人？”
廳里有人笑出了聲。
我攥緊裙擺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三年前，宋家資金鏈斷裂，父親求到顧家門上。
我嫁進顧家，名義上是顧霆淵的妻子，實際連張結婚證都沒拿到。
顧家人喊我宋小姐。
傭人喊我宋小姐。
連顧霆淵喝醉后掐著我的下巴，都喊我宋清歡。
三年，我給顧老太爺端湯送藥，給顧霆淵擋酒賠笑收拾爛攤子。
到頭來，他拿我換一筆礦業合作。
“簽。”顧霆淵說，“別讓我當著這么多人的面，叫人按你的手印。”
我看著地上的協議。
甲方：王德發。
乙方：宋清歡。
婚后不得離婚。
不得干涉男方私生活。
不得以任何理由索要財產。
真周到。
連我下半輩子的棺材板都替我釘好了。
我彎腰，撿起那份協議。
王德發拍了下桌子。
“這才對嘛。女人嘛，聽話才有飯吃。”
顧霆淵垂眼看我。
“清歡，別鬧了。宋家欠顧家的，你還不起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顧總說得對，欠債該還。”
2
我把協議慢慢撕開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紙屑落在地上，像一場白色的雪。
廳里沒了聲音。
王德發臉上的笑僵住。
顧霆淵的臉色冷下來。
“宋清歡。”
“別急。”
我從手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