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云家趕出門那天，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哭。
真千金挽著我養母的手，說我占了她十八年福氣。
我點頭，拖著行李往外走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水晶燈砸碎了云家簽好的合同，云家父親摔斷了手，云家股票開盤跌停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死過一次。
也不知道，他們親手丟掉的不是假千金，是全家的命門。
第一章
云家的客廳很冷，意大利灰石地面被擦得發亮，吊燈壓在頭頂，光落下來，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沒血色。
我站在茶幾前，手里攥著一份斷絕關系協議，紙邊硌進指腹。
云夫人坐在沙發上，珍珠項鏈貼著脖子，她看我時，眼神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的擺設。
云父把鋼筆推到我面前，聲音壓得平穩。
「唐梔，簽了吧，芷芷回來了，你繼續留在云家，對她不公平。」
云芷坐在云夫人身邊，眼尾泛著水光，手指卻穩穩捏著云夫人的袖口。
「姐姐，我不是要趕你走，我只是怕爸媽為難，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把三樓那間琴房讓給你。」
我看著她。
上一世，她也是這樣說話，軟得像糖，刀卻藏在糖芯里。
我沒走。
我跪下來求他們別趕我，說我會搬去傭人房，說我可以不姓云，說我只想留在他們身邊。
后來呢。
云芷說我偷她首飾，云家大哥把我送進警局。
云芷說我泄露項目資料，云父讓律師逼我簽下巨額賠償。
云芷說我勾引她未婚夫，云夫人扇了我三巴掌，罵我骨子里臟。
最后，云芷把我約到城西廢廠，幾個拿錢辦事的人把我按在水泥地上，銹味、血味、機油味混在一起，我聽見自己骨頭斷開的聲音。
尸塊被裝進黑色行李箱，丟進河里。
我死的時候，手機屏幕還亮著，云夫人發來最后一條消息。
「別再鬧了，芷芷受了驚嚇，你道歉就回來。」
我回來了。
我拿起鋼筆，沒有哭，也沒有抖。
云家大哥云景舟皺眉看我。
「唐梔，你擺這副樣子給誰看，云家養了你十八年，你別不知好歹。」
我笑了一下，把名字簽在最底下。
唐梔。
一筆一畫，干凈利落。
鋼筆尖劃過紙面，沙沙聲像刀刮骨頭。
云父眉心松開，拿起協議檢查。
「從今天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