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醫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面前攤著一本被翻爛的《中藥藥理學》,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的時候他以為是欠費通知。。,黑底白字,字體不是任何系統自帶的——"天地為鼎,萬物為藥。規則已入,藥引自取。"。有人笑了,說這是哪個黑客搞的惡作劇。有人開始錄視頻。有人直接關機。。,他的手機震了一下。不是那條集體消息——是一條短信。發件人:霖江市第一人民醫院。。緊急通知霖江第一人民醫院自即日零時起進入封閉管理。請您不要前來探視。。。,ICU。,騎車十五分鐘。。
一路上他打了四個電話——妹妹的手機,無人接聽。醫院的總機,占線。媽**手機關機——她今晚夜班。最后一個打給室友黃厚樸,響了八聲才接。
"大黃,你在哪?"
"醫院啊,"黃厚樸的聲音有點奇怪,"我今晚值班,怎么了?"
"你今晚值班?你在霖江第一人民醫院?"
"廢話,我是保安啊。辛辭你怎么了,聲音不太對——"
"醫院有沒有什么不對勁?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……你怎么知道?"
辛辭握著車把的手收緊了。
"什么不對勁?"
"我說不上來,"黃厚樸壓低了聲音,"九點多的時候還好好的。十一點左右,住院部三樓的呼叫鈴全響了——整層樓,同時響。我們上去看,什么都沒有。但是——"
"但是什么?"
"走廊里有一股味道。中藥味。很濃。"
辛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霖江第一人民醫院不是中醫院。它的藥房以西醫為主,中藥房只是一個小窗口,平時連煎藥的味道都聞不到。
"你現在在哪?"
"住院部一樓,大廳。但是——"黃厚樸頓了頓,"辛辭,我不知道怎么說……大廳的鐘停在十一點五十八分。我看了三次,三次都是同一個時間。而且我剛才想去二樓,走到樓梯口——"
電話斷了。
不是掛斷。是信號消失。
辛辭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"無信號"三個字,把手機塞回口袋,加快了騎車的速度。
霖江第一人民醫院是一棟七層建筑,九十年代建的,外墻貼白色瓷磚,在路燈下泛著陳舊的**。正門是一個半圓形的車道,平時總有出租車和救護車來來往往。
今晚什么都沒有。
車道上空蕩蕩的,只有幾片被風吹過來的枯葉。急診入口的自動門關著,里面的燈亮著,但看不到人。
辛辭把自行車往路邊一扔,跑到急診門口。自動門感應到他,緩緩打開。
一股冷氣撲面而來。
不是空調的冷。是那種從很深的地方滲出來的冷,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。
中藥味。
辛辭是青囊中醫藥大學的學生。他聞了三年藥——實訓室里煎藥的味道、**室里草藥的味道、甚至自己身上常年不散的藥味。他對這個味道太熟了。
但此刻彌漫在急診大廳里的藥味不一樣。
它不像任何一種具體的藥。它像是一百種藥同時在煎,繼而被水稀釋了一千倍——若有若無,但無處不在。
急診大廳里沒有人。
掛號窗口后面空著,急診護士站后面空著。輸液區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——一個中年男人,手背上還扎著針,輸液瓶里的液體還在滴,但他的頭垂在胸前,一動不動。
辛辭走近了兩步。
那個人的手背——**進去的地方——皮膚不是正常的顏色。
是褐色的。像被碘伏泡過。而且皮膚表面的紋理很奇怪,不是皺紋,是——
葉脈。
辛辭后退了一步。
他是學中藥的。他見過無數次這樣的紋理——在**室。那些被壓干的中藥**,葉片上的脈絡,就是這樣的。
"別碰他。"
一個女聲從身后傳來。
辛辭猛地轉身。
一個穿白大褂的女生站在走廊入口。不是醫生——她胸口的工牌上寫著"霖江第一人民醫院·藥房實習·林白微"。白大褂下是一件青囊中醫藥大學的校服。
"你是……"辛辭盯著她。
"林白微。青囊中醫藥大學研二。"她的聲音很低,語速很快,"你是辛辭?藥學院的?"
"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"
"**妹的主治醫生今晚不在,護士站的**記錄上有你的****。**妹叫辛芷,ICU七床。"林白微深吸了一口氣,"你剛才碰那個人了嗎?"
"沒有。"
"好。那就好。"她走過來,拽著辛辭的袖子把他拉離了輸液區。"從現在開始,你聽我說,不要打斷——"
"我妹妹在哪?"
"七樓ICU。但你現在不能去——"
"為什么?"
林白微盯著他。她的眼睛很黑,里面沒有恐懼——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注。
"因為從十一點五十八分開始,"她說,"這棟樓的規則變了。"
她把辛辭拉到藥房的配藥室——一個狹窄的房間,一面墻是藥柜,另一面是玻璃窗,能看見急診走廊。玻璃窗上貼著一張紙。
不是醫院的通知。
是一張A4紙,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幾行字。字跡不是林白微的——辛辭不認識這個筆跡,但他認識這種寫法。工整、筆畫用力、每個字都像被壓進紙里。
霖江第一人民醫院·住院部·臨時守則(2028.10.17 23:58起生效)
第一條:凌晨兩點后,住院部三樓走廊不可有人。
"這個——"辛辭盯著那張紙。
"不是我們寫的,"林白微打斷他,"我十一點半來藥房取藥,這張紙就已經貼在這里了。我以為是惡作劇——"
"后來呢?"
"緊接著十一點五十八分,"林白微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"護士站的呼叫鈴響了。全部。每一層的呼叫鈴,同時。"
辛辭想起了黃厚樸在電話里說的。
"我出去看。走廊里沒有人。但我經過護士站的時候——"她停了一下,"呼叫鈴的燈還在閃。但沒有一個護士去關。"
"護士呢?"
"不知道。我剛才找了一圈,整個急診和住院部一樓,除了那個輸液的中年人——"她看了一眼走廊方向,"沒有其他人。不是下班了,是消失了。"
辛辭把視線移回那張紙。
"你看過后面的內容嗎?"
"看了。"林白微的聲音有點發緊。"一共五條。"
她把紙從玻璃窗上取下來,翻到背面。
辛辭看見了剩下的四條。
第二條:如果聽到護士站的呼叫鈴響,必須去查看。
第三條:不要直視ICU病房的玻璃窗超過三秒。
**條:藥房的燈如果滅了,不要進去——如果藥房燈亮著,必須進去取一劑藥。
第五條:住院大樓頂層(七樓)不存在。如果電梯顯示有七樓,不要按。
辛辭盯著第五條。
七樓不存在。
但他妹妹就在七樓ICU。
"這不對,"他說。
"哪條不對?"
"第二條和第一條是矛盾的。兩點之后三樓走廊不能有人——但如果呼叫鈴在兩點之后響了,按第二條你必須去查看。去了,你就違反第一條。不去,你違反第二條。"
林白微看了他一眼。目光變了——從"告知情況"變成了"你在想什么"。
"你學什么的?"她問。
"中藥藥理學。大三。"
"成績怎么樣?"
"倒數第二。"
林白微沉默了一秒。
"那你為什么能一眼看出兩條規則的矛盾?"
辛辭沒有回答。他把紙放回玻璃窗上,轉過身。
"我要去七樓。"
"你看了第五條嗎?"
"看了。"
"七樓不存在。電梯不能按。"
"那我就走樓梯。"
林白微抓住了他的手臂。力氣出乎意料的大。
"你以為這是游戲嗎?"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每個字都用力。"我剛才去試過。樓梯間的門打不開。電梯的按鈕——七樓那個按鈕,按不下去。不是說按了有危險,是物理上按不下去。就像那個按鈕從來不存在。"
辛辭看著她。
"那你打算怎么辦?"
"等。"林白微說。"等到天亮。天亮之后——"
"我妹妹在ICU。她等不到天亮。"
林白微的手松了松。
辛辭轉身走出配藥室。
走廊里那股中藥味似乎更濃了。急診大廳的燈閃了一下——不是壞掉的那種閃,是像有人從燈管后面走過,影子短暫遮住了光線。
那個輸液的中年人還坐在那里。姿勢沒有變。
但辛辭注意到一件事。
剛才他手背上的"葉脈"只有兩三道。現在——整個手背都是。
那些褐色的紋路從針眼處蔓延開來,像藤蔓一樣爬上他的前臂,消失在袖子里。他的指甲也開始變色——不是變黑,是變綠。草綠色。
辛辭想起了今天下午在**室看的那片桑葉**。
一模一樣。
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走向住院部。
午夜的醫院里沒有活人,只有藥味。七樓不存在——但辛辭的妹妹在七樓ICU。
午夜鐘停藥氣浮,走廊深處有人呼。
七樓不在尋常處,一味麻黃一味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