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開粥鋪三年，薄利多銷，賺的是辛苦錢。
一個78歲的老頭，連著六天準時坐在角落，喝完粥擦擦嘴就走。
一分錢沒給過。
伙計急了："老板，那老頭又來了，趕不趕？"
我擺擺手："一碗粥而已，別難為人家。"
老頭也不多話，吃完沖我點點頭就走。
第七天，門口突然停了三輛黑色商務車。
十二個西裝壯漢魚貫而出，把我小小的粥鋪圍得水泄不通。
老頭從車上下來，換了一身我這輩子沒見過的行頭。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："小子，六碗粥的賬，我來還。"
01
城南老街有三樣東西最早醒。
菜市場的燈，我鍋里的米香，還有隔壁修鞋匠的咳嗽聲。
我叫陳安，二十九歲，守著一間不大的粥鋪。
鋪子門臉窄，兩張長桌，六張方桌，墻上掛著手寫的價牌。
白粥兩塊，皮蛋瘦肉粥六塊，咸菜免費加一次。
我開這鋪子三年，沒賺過大錢，可也沒讓母親的藥斷過。
每天凌晨三點半，我就起鍋熬粥。
米要先泡，水要滾開再下，火不能急，急了糊底，慢了沒香味。
小馬是我請的伙計，二十一歲，手腳快，就是嘴碎。
那天早上六點多，門口的塑料簾被人掀開。
冷風帶進來一陣舊棉襖的味道。
一個老頭站在門口，頭發全白，背有些彎，手里拎著個發黑的布袋。
他沒看價牌，也沒挑座位，只往最角落那張桌子坐下。
小馬端著托盤過去問。
“大爺，吃點什么？”
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一碗白粥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穩。
小馬看了看他那雙沾泥的布鞋，又回頭看我。
我盛了一碗粥，給他多添了半勺米油。
小馬把粥放下。
“大爺，兩塊?！?br>老頭低頭喝粥，像是沒聽見。
小馬臉色一僵，伸手想再說。
我在灶臺后輕輕咳了一聲。
小馬回頭瞪我。
我搖了搖頭。
老頭喝得很慢。
他不是狼吞虎咽那種餓急了的人。
他先聞了聞粥香，再用勺子沿著碗邊舀。
一碗白粥，他喝了十五分鐘。
喝完后，他拿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，把嘴角擦干凈。
他站起來，朝我點了點頭。
然后他走了。
小馬沖到我身邊。
“老板，他沒給錢?！?br>我把鍋蓋蓋上。
“看見了。”
“那你還讓他走？”
“兩塊錢?！?br>“老板，兩塊錢也是錢，咱一天得賣多少碗才夠房租啊?！?br>我把灶火調小。
“他要是真有錢，不至于穿成那樣?！?br>小馬嘀咕。
“你就是心軟?！?br>我沒接話。
我不是心軟。
我只是記得父親還在的時候，也有過掏不出兩塊錢買早飯的日子。
那年冬天，父親在工地摔傷，母親住院，我在街邊餓得發抖。
有個賣餛飩的老板娘給我端了一碗熱湯。
她沒問我錢，也沒問我家在哪。
那碗湯撐了我一天。
所以我不喜歡把人逼到難堪。
可我也沒想到，第二天早上，那個老頭又來了。
還是六點過五分。
還是角落那張桌子。
還是一碗白粥。
小馬一見他，臉都黑了。
“老板，這回我可要先收錢?！?br>我把碗遞給他。
“端過去?！?br>“你真打算白送？”
“端過去。”
小馬咬著牙去了。
老頭這次抬眼看了他。
“年輕人，手別抖，粥灑了可惜?！?br>小馬差點把托盤摔桌上。
“您也知道可惜啊?！?br>老頭沒生氣。
他慢慢喝完，依舊擦嘴，點頭，走人。
門簾落下的那一刻，小馬把抹布往桌上一摔。
“老板，他明天要還來呢？”
我看著門外灰蒙蒙的天。
“那就明天再說?！?br>可我心里忽然有點不安。
因為老頭離開前，看向灶臺的眼神，不像一個討飯的人。
更像在等什么結果。
02
第三天，雨下得很細。
老街的路面被雨水泡得發亮，行人都縮著脖子趕路。
早高峰過去一半時，老頭來了。
他把那把舊黑傘收在門口，傘骨斷了一根，滴滴答答往下落水。
小馬正在擦桌子，一看見他，抹布都停了。
“大爺，您這算**嗎？”
老頭看他一眼。
“今天粥稠不稠？”
小馬被噎住。
我從鍋里盛出一碗。
“今天新米，稠?！?br>老頭坐下，雙手捧著碗，先暖了暖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