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翠芳覺得我好欺負(fù)。好欺負(fù)到她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，往我三歲女兒的牛奶里摻***，只為了給外面的**騰位置。
女兒腦死亡那天，她連一滴眼淚都沒掉，轉(zhuǎn)頭就張羅著給**買補(bǔ)品。
可惜，她不知道我學(xué)的是什么專業(yè)。
八年后，我作為省司法鑒定中心毒物科主任，再次踏入了這個家。
保姆端著一盆臟水，毫不客氣地潑在我面前：“老**說了，晦氣的女人別臟了家里新少爺?shù)臐M月宴。”
我看著滿院子的賓客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銷毀物證，妨礙司法鑒定，張翠芳，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
三歲那年，婆婆把半瓶***碾進(jìn)我女兒的牛奶里。
轉(zhuǎn)頭卻說是孩子自己誤喝的。
因為奶瓶被她洗過，加上我那天在醫(yī)院值夜班。
醫(yī)生最后只寫了意外，沒人追究。
我看著女兒躺在病床上，小臉白得像紙。
跪著求丈夫報警，希望他能替女兒討個說法。
他不帶半分心疼地告訴我。
“是你沒看好孩子，別把臟水往我媽身上潑。”
女兒宣布腦死亡那天，我抱著她的小毯子坐在走廊。
想等他來見孩子最后一眼。
卻聽見婆婆在樓梯間給外面的女人打電話。
“別怕，那個小丫頭沒了，你肚子里的才是我們周家的根。”
八年后，我以辦案人員的身份。
重新回到了那棟老宅。
我原以為，重回女兒出事的地方。
心里多少還會有一絲疼到發(fā)麻的遲鈍。
現(xiàn)實是翻上來的恨，像燒開的水，滾得我每一步都踩不穩(wěn)。
我清楚記得張翠芳在病房外嗑瓜子的聲音，周明遠(yuǎn)躲開我視線的臉。
還有女兒最后被推進(jìn)門里時，那只從毯子里露出來的小手。
腳下這條青石路，送走了我女兒的命。
也把我從一個母親，磨成了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。
哪怕只是站在門口，我都想把這扇門拆下來。
我剛要進(jìn)去，就被端著臟水的保姆攔住。
她上下掃我一眼，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“你誰啊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？”
八年光陰，足夠讓人換一張臉。
我把證件放回包里，只報了名字。
“我是林晚。”
保姆先是愣住，嘴里念了兩遍。
很快她反應(yīng)過來，端盆的手往旁邊挪了半寸。
“周家的前兒媳？你還敢回來？”
不等我回答，她轉(zhuǎn)身就往院里跑。
我站在門外，聽著里面鑼鼓和笑聲混在一起。
周家的小少爺滿月，紅燈籠從門梁掛到院墻。
八年前我女兒死的時候，這家連白紙都嫌晦氣。
廳里，張翠芳穿著棗紅色繡花外套，正抱著嬰兒給親戚看。
保姆貼到她耳邊說了幾句。
她抱孩子的胳膊收緊，臉上那點得意收了回去。
“你看清了？真是那個喪門星？”
“真是她。”
張翠芳把孩子交給身邊的年輕女人，抬手理了理金鐲子。
“讓她在外頭站著。”
“今天我孫子滿月，她一個死了孩子的女人進(jìn)門，沖了喜氣怎么辦？”
保姆很快出來，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。
“老**說了，家里辦喜事，不方便見你。”
“你要是識相，改天再來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我來拿一樣?xùn)|西。”
保姆往門檻上一站。
“周家的東西，輪不到你拿。”
我看了眼院里那張貼滿紅紙的供桌。
女兒的小木馬還放在墻角，落了灰，被人當(dāng)成墊花盆的架子。
我說：“告訴張翠芳，我今天是公事。”
“她再攔，后果自己擔(dān)。”
保姆笑出了聲。
“林晚，你還當(dāng)自己是周**呢？”
盆里的水朝我腳邊潑來，泥點濺上褲腳。
她把空盆往地上一摔。
“老**說了，晦氣的人，別臟了小少爺?shù)臐M月宴。”
院里幾桌親戚轉(zhuǎn)頭看過來。
有人認(rèn)出我，聲音壓不住。
“這不是周明遠(yuǎn)前頭那個嗎？”
“孩子沒了之后就離了，八年沒露面。”
“今天來鬧，不就是看人家生了兒子眼紅？”
我沒擦褲腳，只看著門里。
張翠芳隔著人群看我，手里端著茶，眼神像八年前一樣穩(wěn)。
她以為我還是那個抱著孩子求她說實話的女人。
她錯了。
我從包里取出一張蓋了章的文書，遞到保姆面前。
“最后問一次。”
“讓我進(jìn)去，還是請人進(jìn)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