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裴家當了七年全職媽媽。七年里，每天同樣的時間起床，做同樣的早餐，走同樣的路送兒子上學，然后回到同樣空蕩蕩的房子里，等一個越來越晚回家的男人。
放棄撫養權的協議書躺在茶幾上，****像一道催命符。
裴宴握著旁邊那個女人的手，看我的眼神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。
"蘇念，你已經七年沒上過班了。你的思維早就停滯了，跟社會完全脫節。安跟著你，只會變成和你一樣的廢物。"
我張了張嘴。"我把七年全部給了這個家。"
裴宴笑了一下，那種笑比罵人還難聽。"你沒有七年的付出，蘇念。你只是把同一天重復過了兩千五百遍。"
婆婆齊紅英坐在主位上，茶杯往桌上一頓。"宴兒說得對。楚楚有資源，有人脈，能給安最好的教育。你呢？你能給他什么？一個連家長會都插不上話的媽？"
何楚楚靠在裴宴肩上，聲音輕得像撒嬌。"姐姐，我不是要搶安。我是真心心疼他，想給他更好的未來。"
我看向客廳門口。安躲在門框后面，露出半張臉，小手緊緊攥著他那只綠色的塑料小恐龍。他的嘴唇在抖。
手指掐進掌心。指甲陷進肉里的疼把涌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。
他們以為吃定了我。一個七年沒出過家門的全職主婦，能有什么本事？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我把目光從安身上收回來，落在茶幾上那份協議書上。
"我需要時間考慮。"
裴宴皺了眉。"考慮什么？你有什么好考慮的？"
"三天。"我站起來，聲音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"給我三天。"
三天。
裴宴大概覺得我這三天是用來哭的。畢竟在他的認知里，蘇念除了哭和妥協，什么都不會干。
第一天，我把安送到學校后沒有回家。我去了城南一個舊小區，敲開了六樓一扇門。
開門的女人比我高半個頭，短發，耳朵上三個銀色耳釘，嘴里叼著根沒點著的煙。
沈妙盯著我看了三秒。"蘇念？"
"讓我進去。"
她側身讓我進門。屋里全是文件和外賣盒子，她是本地一家新媒體的調查記者，生活一塌糊涂但腦子比誰都清醒。
"裴宴要我放棄安的撫養權。"我坐在她堆滿雜志的沙發上，開門見山。
沈妙把嘴里的煙拿下來。"他瘋了？"
"他養個外面的女人。想把安過繼到那個女人名下。"
沈妙的臉色變了。她認識我十二年，從大學到現在。她知道我是什么人。
"你打算怎么辦？"
"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的底。何楚楚。裴宴公司行政總監。"
沈妙把煙扔進垃圾桶，拉開椅子坐到電腦前。"行政總監？裴氏集團那個？"
"對。三個月前空降的，簡歷干凈得不正常。"
沈妙手指已經開始敲鍵盤了。"你懷疑什么？"
"一個二十六歲的女人，沒有行業**，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履歷，空降到一家年營收過億的公司當總監。裴宴不是傻子，他不會為了一個花瓶破壞公司架構。除非這個女人給了他別的東西。"
沈妙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往下撇。"你這腦子七年沒退化啊。"
"三天之內。"
"兩天夠了。"
我起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停了一下。"這件事，你別告訴任何人。"
"廢話。"
第二天，我做了第二件事。
裴宴出門上班后，我沒有去送安。我打電話給安的班主任請了半天假，然后帶著安去了商場。
安攥著他的小恐龍，仰頭看我。"媽媽，我們今天不上學嗎？"
"媽媽帶你買個新書包。"
我在商場二樓一家兒童用品店停下來。不是為了書包。我看中的是貨架第三排一個綠色恐龍造型的筆袋。
那個筆袋的拉鏈頭比正常的大一圈。因為里面嵌了一枚微型存儲卡槽。這東西是三年前一個做兒童安全產品的朋友送我的樣品，號稱能連續錄音四十八小時。
我買了兩個。一個給安當新文具，一個留著。
安開心地抱著恐龍筆袋，完全不知道那里面藏著什么。
"媽媽，爸爸說楚楚阿姨以后會當我的新媽媽。"安突然說。
我蹲下來，平視他的眼睛。"誰告訴你的？"
"奶奶。奶奶說楚楚阿姨比媽媽聰明，能教我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