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著婚紗坐在套房里等待時，意外接到十年后自己的電話。

我雀躍地問：

“我跟厲觀南幸福嗎，他實現對我的承諾，帶我搬去有玫瑰的莊園了嗎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后道：

“他一直在騙你，而厲觀南的卡里一直都有七位數的現金流，壓根不需要你陪他奮斗。”

空調的冷風從頭頂灌下來。

腦子嗡地一聲響，我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。

電話那頭繼續道：

“他從小暗戀的林疏疏，要求他在三十歲之前談一場戀愛，談得越真越好，然后在那場戀愛的最高點，親手把它碾碎，來證明他對她絕對的忠誠?！?br>
我猛地站起來，高跟鞋踩住了婚紗的裙擺，踉蹌了一下。

“如果你不信，現在就可以去隔壁廳看看，他在陪林疏疏辦婚禮?！?br>
我咬緊牙關，掛斷電話奪門而出。

....

走廊很長，我整個人輕飄飄的，隨時會倒下去。

我不信。

我不信厲觀南會這樣對我。

他吃著我煮的泡面，穿著我在地攤上給他挑的三十塊錢的T恤，擠在我那間連空調都要省著用的出租屋里。

他說等我以后有錢了，我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。

還說蘇茉，我厲觀南要是負了你，天打雷劈。

他都發過誓的。

我加快了腳步，隔壁廳的門就在前面。

服務生攔住了我，嘴角微微一撇。

“不好意思，這邊是VIP區，”
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。

但禮貌底下藏著的東西，比直接的羞辱更讓人難堪：

“這套廳是用最高規格布置的，進出都需要邀請函，我看您的婚紗......您可能走錯了？”

我的婚紗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，三千六，打折買的。

當初在店里試穿的時候，我覺得自己像童話里的公主。

可現在站在這里，站在這個穿著昂貴制服的服務生面前，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只灰撲撲的麻雀。

“讓開！”

我強硬地推開了門。

水晶吊燈折射出無數道細碎的光，照在滿廳的香檳玫瑰和白色紗幔上。

而婚禮的主人公，正站在廳中央。

林疏疏。

她穿著的婚紗。

領口綴著細碎的鉆石，鋪散在地上像道流動的銀河。

是我在婚紗店櫥窗里看過無數次的婚紗。

是標價六位數，我連試都不敢試。

厲觀南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，剪裁合體，襯得他肩寬腰窄。

看見我的瞬間，他表情微微一愣。

他上前幾步，握住我的手臂：

“你來這里干什么？回去。”

“回去？”

我看著他，覺得喉嚨里堵了一團棉花：

“回哪兒去？”

“回你的廳，一小時后就是我們的婚禮，你在這里干什么？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我問他：

“你在這里干什么？”

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幾分。

“疏疏她......”

他頓了一下，斟酌措辭：

“她需要一場婚禮來安撫病情，我就陪她走個流程，你懂事一點，先回去?！?br>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試圖從里面找到一絲一毫的愧疚或者心虛。

可是沒有。

我的聲音有些發抖：

“你告訴我，那件婚紗為什么...”

“我買的?！?br>
他打斷我：

“她喜歡，我就買了?！?br>
厲觀南不記得了。

那天我拉著他在櫥窗外站了十分鐘。

他笑著揉我的頭說：“好，等我有錢了，一定給你買”。

林疏疏看向厲觀南，眼眶微微泛紅：

“觀南哥哥，你怎么不告訴我呀？這不是讓人家姐姐誤會了嗎？”

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，慢慢地收緊。

“疏疏是我恩人的女兒。”

厲觀南轉回頭看著我：

“她的情況你也知道，大學被男人騙，受了那么多苦，這條婚紗只是為了安慰她受過的情傷，我跟你的婚禮照常舉辦，你別在這里鬧，別丟人。”

“我要是不回呢？”

“你不回?！?br>
他看著我，聲音冷下來：

“那今天這場婚禮，就沒有了?！?br>
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
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。

那么輕易。

三年的感情，他說取消就取消。

就像扔掉件不想要的東西。

林疏疏在旁邊輕輕“呀”了一聲，拉了拉厲觀南的袖子：

“觀南哥哥，別這么說呀，姐姐會當真的?！?br>
“我說的就是真的。”

厲觀南看著我：

“你鬧，今天婚禮就取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