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談了五年的男朋友是個極其摳搜的人。

我們開面館起早貪黑，他連兩毛錢的打包盒都要省，更別提給我買禮物。

今天我站在收銀臺前，腰上的圍裙還沾著油漬，他去送外賣，手機忘在了柜臺上。

屏幕突然亮起：您的親情卡成功消費29800元，地點某奢牌專柜。

原來他根本不是摳門，他只是覺得我不配花他的錢而已。

他把攢下的每一分闊綽和縱容，全給了新來的收銀員。

我平靜的解下圍裙，撥通銀行電話停掉所有的卡。

他可以用我的錢去裝土大款，那這家我出錢開的面館，就讓他立馬收拾東西滾蛋！

......

“姐，你怎么把圍裙解了呀？還有半小時到晚高峰呢。”

姜甜從吧臺后面探出頭，咬著奶茶吸管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
那杯奶茶是沈衍出門前放在她手邊的。

少糖去冰的大杯茶，杯壁上貼著張小紙條寫著甜甜辛苦了。

我在這家店站了五年，他連杯白開水都沒主動給我倒過。

銀行**的聲音還殘留在耳朵里：女士，您名下所有附屬卡的消費權限已關閉。

我懶得搭理姜甜。

低頭滑開沈衍的手機。

密碼是我生日，他嫌麻煩從沒換過。

聊天列表置頂的不是我。

是一顆草莓圖標。

點進去看。

我倆五年的對話，翻兩下就到了頭。

面粉到了。

今天到家晚。

嗯。

他跟姜甜的記錄，我劃了整整三分鐘才劃到上周。其實這倆人天天在店里膩歪，哪來那么多廢話可聊。

中午想吃點什么嘛？我幫你點外面的。

冷了就穿我放后廚那件外套，別硬扛著。

你今天扎馬尾可真好看。

累了就坐著收銀，別老站著哇。

我的指頭慢慢捏緊手機殼。

再往上，一段長語音。

音量調到最小點開。

是沈衍的聲音。

“快下班了唄？等著啊，我騎車去接你。”

來接你。靠，這三個字我從來沒聽他對我說過！

每天凌晨四點我起來和面，他翻個身繼續睡。

晚上收攤我拖著地，他已經打著震天響的呼嚕了。

真是活久見，原來他嘴里是有這三個字的啊！

我繼續往下翻。

消費記錄比聊天內容更直白。

親情卡綁定的是我的銀行賬戶。

當初他說進貨走線上付款方便，讓我開張副卡給他，我想都沒想就辦了。

兩個月前，某品牌口紅消費六百八。

一個半月前，網紅餐廳雙人套餐花掉一千二。

三周前，某連鎖美容會所充值卡五千。

今天，某奢侈品專柜刷了二萬九千八。

全走的我的卡！

上個月為了省打包盒錢，他跑去**市場買一千個劣質盒子，一捏就爛得不成樣。

我說換厚點的不然客人得投訴了。

他沖我甩臉子：“你到底知不知道每個月材料開銷有多大啊！賺那點辛苦錢全讓你給敗光了！”

門被粗暴推開。

沈衍拎著外賣箱進來，額頭掛著汗珠。

看見我拿著手機，他隨口問：“誰找我啊？”

我把手機丟回柜臺。

“沒人。”

他也沒多看，徑直走去后廚倒水。

路過姜甜身邊時，順手把她面前已經見底的奶茶拿走，換了杯溫水放過去。

“別喝冰的，胃不好。”

姜甜嗓音黏糊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：“謝謝衍哥呢。”

我死死盯著那杯溫水。

去年冬天我胃痙攣疼得直不起腰，他只丟下一句你別總吃冷東西。緊接著轉身去送下一單了。

晚市結束。

姜甜收完臺去換衣服。

我堵在后廚門口。

“沈衍。”

他正在算當天的外賣流水，頭也不抬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那張親情卡今天刷了兩萬九千八，買什么金銀財寶了？”

他手頓了一下。就這一秒的停頓已經足夠了。

“進貨的事你別管了，我心里有數。”

我冷笑出聲：“什么高端貨能去奢侈品專柜進啊？”

沈衍終于抬起頭，表情瞬間僵硬，但很快恢復正常。

“幫朋友**的東西而已，走公賬跟你有什么關系？”

“那張卡綁的可是我的私人賬戶！”

他瞬間愣住。

“你偷看我手機？”這是理直氣壯的質問，壓根沒打算解釋。

我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。

他的臉徹底拉長了。

“蘇蔓，你一天到晚不干正事，就專門盯著我手機查崗？”

“差不多行了啊！”

姜甜換完衣服走出來，新做的指甲在燈下反光，手腕上掛著一條我沒見過的細鏈子。不過那指甲邊緣起毛了，做工真是夠粗糙的。

她打量了一下我倆，主動開口：“衍哥我先走了呀，姐明天見。”

沈衍沖她點頭：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轉臉面向我時，厭煩的情緒毫不掩飾的掛在臉上。

“你是老板娘，跟個小姑娘較什么勁？不覺得丟人顯眼嗎？”

我目光平靜的看著他。

“誰封的老板娘？這家店可是我全款砸出來的。”

“你連簽合同蓋的都是我的個人印章。”

沈衍大聲嗤笑。

“行行行，出錢的大哥你最牛。可要沒我天天風里雨里的送外賣，你這破店三個月就得關門大吉。”

他把流水本往臺上一砸，拉開門直接走人。

我站在后廚，聽見電動車發動的聲音走遠。

灶臺上的鹵水還在咕嘟嘟響著。

做了五年的鹵水，每天熬四個小時從不斷火。

到頭來在他嘴里，全是不值一提的破爛玩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