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突然冒出來一個“貞潔鑒定師”，聲稱誓要揭露京城貴公子不為人知的另一面。
這一年來，被他判過的男人，退婚的退婚，送家廟的送家廟，被族里**的也有。
甚至還有一位貴公子，走投無路之下，被逼得投井自盡。
一時之間，京城貴公子無不心驚膽戰(zhàn)。
賞梅宴開場前，沈墨言來了。
他的目光在宴會內掃視一圈，然后精準落在了我這個京城第一貴公子的身上。
他穿過人群，走到我面前。
然后，一把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裴公子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這脈象，可不像清白世家里養(yǎng)出來的。”
1
沈墨言第一次揚名，是在平陽伯府。
伯爺請他給未來女婿“掌眼”。
那男子跪在堂前，哭得幾乎背過氣，一直說自己從未做過虧心事。
沈墨言只聞了聞男子袖口，又按了按脈。
然后嘆氣，“這門親，不成也罷。”
一句話，婚事作廢。
后來查出，那男子確實曾與人私奔，又被家里強行帶回。
自那以后，沈墨言紅得發(fā)紫。
京城最愛這樣的熱鬧。
他們嘴上說禮法清明，眼睛里全是興奮。
之后，這樣的事越來越多。
永昌侯府庶子被他一句“不潔”送進家廟，當夜用腰帶吊死。
新婚才三日的周夫郎，被妻家逼著自證，最后一頭撞在祠堂柱上。
再后來，就是我的朋友顧長清。
他是京中有名的才子，宴會上一首詩驚動滿座。
沈墨言便是在那日盯上他的。
說他耳后血色不正，是“不濁”。
顧長清的未婚妻當日便退婚了。
族人逼他說出奸婦。
他說沒有，卻沒人信。
第三日，他投了井。
他死前差人把帶血的香囊送給我。
香囊里頭藏著幾粒褐色香灰和半張藥方。
我托宮中太醫(yī)驗過。
太醫(yī)只聞一下，臉色便沉了。
“擾脈香。男子沾久了，會心跳急，耳后發(fā)紅，脈浮而亂。若再受驚，便極像……**后受了虛。”
從那天起，我便開始等。
等沈墨言把手伸到我身上。
這場賞梅會是書院一年里最要緊的盛會。
主持者可在陛下面前獻文，也可提名三名貧寒男子入書院旁聽。
端王爺原本正要把賞梅會的主持玉牌交給我。
沈墨言偏偏在這時開口。
“裴公子脈亂，心浮，耳后無貞痕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。
“這樣的人，恐怕不宜主持書院盛事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冷氣。
端王爺臉色微變。
他不信沈墨言，卻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下裝作沒聽見。
片刻后，他命人合上玉匣。
“春會主持一事，暫緩。”
2
暫緩。
這兩個字砸下來，我身后書院先生的臉都白了。
我的詩卷被封存起來。
就連我籌備了半年的寒門男子入學名冊，也被迫擱置。
這就是沈墨言送我的第一刀。
他看著我，笑意清淺。
“三日后，太清觀貞鑒臺，我愿替裴公子洗清疑云。”
我望著那只玉匣，心里卻想起顧長清染血的香囊。
我慢慢抽回手。
“好。”
“但愿到時，沈郎君別后悔。”
回到侯府，父親氣得砸了茶盞。
“他是什么東西？也配驗你？”
母親的臉陰沉得嚇人，轉身就要去京兆府。
我攔住她。
“母親，現(xiàn)在動他，只會讓人說侯府仗勢。”
父親急得眼睛通紅。
“可你的春會主持沒了，社首印也被收回。你籌了半年的名冊怎么辦？”
我看向桌上的名冊。
上頭有三名寒門男子的名字。
他們一個是抄書匠的兒子，一個是寡夫養(yǎng)大的繡郎，還有一個，是顧長清生前最欣賞的小詩童。
我原想借春會把他們送進書院。
如今全被壓下。
這筆賬，我記得很清楚。
我把顧長清留下的香囊放到父母面前。
“沈墨言要毀的，不止是我。”
屋里一下安靜。
母親拿起藥方，越看臉色越冷。
“你早在查他？”
我點頭。
“陛下親命。”
那日我找太醫(yī)看完藥方后，去見了陛下。
陛下看完藥方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最后，他給了我一枚鳳紋玉牌。
“懷瑾，朕要實證。”
我從袖中取出鳳紋玉牌。
“他害死長清，也害死了許多男子。若只是為了保我名聲，侯府可以立刻把他碾碎。可他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