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結婚七年，我替陸硯白擋過一次車禍，捐過一次肝臟。他的回報是把懷了他孩子的女人領進家門，還讓我給她熬安胎藥。我笑著說好。因為他不知道，我簽了遺體捐獻同意書，受益人那一欄，我劃掉了他的名字。"

我在廚房熬藥的時候，聽見玄關傳來兩個人的笑聲。
一個是陸硯白的，低沉，帶著我很久沒聽過的愉悅。
另一個是女人的，嬌軟，帶著十足的底氣。
我關了火，端著砂鍋出去。
客廳里，陸硯白正替一個年輕女人脫大衣。他的動作很輕，怕碰著她似的。
女人轉過臉來，沖我笑了一下。
"嫂子好，我是程蔓。"
我認識她。三線小明星，上個月剛解約，網上都在猜她背后的金主是誰。
沒想到是我老公。
陸硯白把大衣掛好，看了我一眼。
"蔓以后住客房。她身體不方便，你多照顧。"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砂鍋。
藥是我自己的。治心肌纖維化的，一天兩頓，斷不得。
"身體不方便？"
程蔓的手撫上自己的小腹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羞怯。
"兩個月了，硯白說想讓孩子在家里養著，安全。"
砂鍋里的藥汁還冒著熱氣，苦味彌漫開來。
我看著陸硯白。
他沒看我。
"你先把藥喝了，早點休息。"他說完，扶著程蔓往樓上走。
兩個人的背影靠在一起，親密得像一對正常夫妻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端著那鍋只有我自己喝的藥。
七年了。
第一年他說，溫知意，我這輩子只要你一個人。
第三年他說，你怎么總是病，能不能讓我省點心。
第五年他開始不回家。
第七年，他把別的女人帶回來了。
我把藥灌進嘴里。
苦。
但比不上心口那個位置。那里兩年前被割了一塊肝臟下來，疤還在，供體信息欄上寫著陸硯白的名字。
他早忘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陸硯白的母親打來電話。
"知意啊，蔓蔓那孩子你見著了吧？"
"見了。"
"硯白跟我說了，蔓蔓懷著身孕不容易，你在吃的方面最懂，安胎的事就交給你了。"
我握著手機，沉默了幾秒。
"媽，她是誰，您知道吧。"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陸母嘆了口氣，語氣軟了些："知意，你跟硯白這么些年也沒懷上，媽心里也急。蔓蔓出身是差了點，但肚子里的畢竟是陸家血脈。你大度一些，媽心里記著你的好。"
通話結束。
我坐在飄窗上，早春的風灌進來，帶著涼意。
樓下傳來動靜。
程蔓穿著一身奶白色家居裙，頭發披散著，從樓梯上款走下來。看到我，她站定了，笑了一下。
"嫂子，硯白說讓我以后叫你姐。"
她走過來，在我對面坐下。
"溫姐，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。"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點小心翼翼，"我知道我的存在讓你不舒服。但我是真心喜歡硯白的，我不想跟你搶什么，我只想給他一個孩子。"
我看著她。
她的妝容精致，眼角微上挑，說話時習慣性歪頭。演技不錯。
"你說完了？"
她愣了一下。
我站起來，把飄窗上的藥瓶收進口袋里。
"程蔓，這個家里的女主人是我。不是你懷了個孩子就能改變的事。"
她臉上的笑淡了。
"溫姐，你這話說得太重了。"
"不重。"我看著她的眼睛，"我只說一次——別在我面前演戲。你那些手段，我不是看**，是不想理你。"
我轉身往廚房走。
身后傳來她壓低的聲音："溫姐，你別這么大脾氣，對你身體不好。硯白說過，你身體一直不好。"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。
好像她知道什么。

下午，我去了醫院。
不是陸家指定的私立醫院，是我自己的。
**第三醫院，我父親一手創辦的心血管專科。
我現在的主治醫生是我哥，溫知舟。
他看完最新的檢查結果，把片子摔在桌上。
"心肌纖維化加重了。溫知意，你還有多少時間你自己心里清楚。三年前你捐肝之后免疫系統就出了問題，現在心臟又惡化，你是不打算活了？"
我沒說話。
"陸硯白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？"
"不知道。"
"你打算瞞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