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的團年飯上，所有人都在看我笑。
爸爸拍著我的肩膀，語重心長地說："念念，你姐姐今年考了第一名，你把壓歲錢送給姐姐，表示一下心意，好不好？"
繼母在旁邊用手帕按著眼角："這孩子，真懂事。"
我攥著那個紅包，里面裝著我在鄉下幫奶奶賣了一年雞蛋才攢下的三百二十塊錢。
上一世我哭著遞了出去，繼姐笑著接過，轉頭就把錢扔進了垃圾桶。
這一世，我笑得比誰都甜，雙手把紅包遞到繼姐面前："姐姐，新年快樂，你打開看看。"
...
繼姐歪著頭，一臉得意地伸手來接。
爸爸滿意地點著頭，繼母眼底全是笑。
滿桌親戚都在夸："老沈家這小丫頭真懂事，從鄉下來的也知道禮數。"
沒有人看見我袖口里攥著的手指，甲已經掐進了肉里。
上輩子的這頓飯，我是跪著吃完的。
因為我哭了。
爸爸說我不給他面子，讓我跪在飯桌旁邊，看著所有人吃年夜飯。繼姐一邊吃雞腿一邊沖我笑，悄把骨頭丟到我膝蓋旁邊。
繼母假裝沒看見。
爸爸假裝沒看見。
奶奶不在。奶奶永遠不會出現在這張桌子上。因為爸爸說奶奶"上不了臺面"。
可***拆遷款，他們惦記得很。
我看著繼姐的手指捏住紅包的封口，一點一點撕開。
三
二。
一。
繼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她從紅包里抽出來的不是錢。
是一張對折的紙。
上面是爸爸的筆跡。我認得，那是他批改作業時慣用的藍色圓珠筆。
繼姐不認識那些字的分量，但她認識"拆遷""八十萬""老太婆不識字，簽個字就行"這些詞。
她愣住了，下意識念出了聲："讓念去哄老**簽字，簽完咱們對半分。"
聲音不大，但年夜飯的桌上安靜得很。
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爸爸的筷子"啪"一聲掉在桌上。
繼母的臉從笑變白，只用了一秒鐘。
我站在那里，九歲，瘦小，穿著繼母給我買的那件袖子長出一截的紅棉襖。
我笑著說："爸，這是我在你書房撿到的。我不認識字，還以為是寫給姐姐的新年賀卡呢。"
"姐姐，對不起，我放錯了。"
飯桌上鴉雀無聲。
大伯的酒杯停在半空，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