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去世后，女兒說外婆給她托夢了。
“家里有惡鬼要害我，外婆說要用老井里的青苔趕走它。”
我覺得孩子剛失去外婆，夜里做怪夢很正常，沒有放在心上。
可第二天，女兒就不明原因高燒不退。
女兒燒得臉發(fā)白，說外婆又給她托夢了。
“鬼變厲害了，外婆說這次要用斷橋下的灰才能壓住它。”
我以為她燒糊涂了，還是沒有相信。
可連省城的醫(yī)生都查不出女兒的病因。
女兒昏了過去，幾天吃不下一口東西，眼看著小臉一天天瘦下去。
我走投無路時，女兒突然醒來，說外婆又給她托夢了。
“再不趕走惡鬼，我就要死了。外婆說它已經鉆進我身上了，要喝媽**心口血才會離開。”
我看著只剩一口氣的女兒，毫不猶豫把長**進胸口，忍著劇痛把血喂給她。
之后我大出血，被送進醫(yī)院。
醒來時，我抓著丈夫周硯的袖子問：“寧寧是不是好了？”
他說：“寧寧死了。”
我那時連哭都沒了力氣，很快也跟著去了。
到死我都不明白，為什么我明明聽了媽**話，還是沒能救回寧寧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寧寧說外婆給她托夢的那一天。
“媽媽，我昨晚夢到外婆了。外婆說家里藏著一個很可怕的惡鬼，它想先吃掉我，有了力氣還要害死家里所有人。外婆說只有老井里的青苔才能趕走它。”
我手里的牛奶杯磕在桌沿，白色的奶濺了一桌。
我竟然回到了媽媽第一次給寧寧托夢的這一天。
上一世我只當那是一個夢，孩子想外婆想得太厲害。
可后來的事讓我不得不信。
我就算按著托夢里的話做了，還是沒能救下寧寧。
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女兒，我一把把她抱進懷里。
“寧寧不怕，媽媽一定會趕走惡鬼，保護你。”
寧寧從我懷里鉆出去，抬著小下巴，一本正經地說：“寧寧相信媽媽。”
我**她的頭，她偏開身子，抱著小熊跑去客廳搭積木。
她從小就是這樣，和周硯更親，跟我總隔著一點。
以前我還安慰自己，孩子獨立也好，不會被人欺負。
我打開地圖。
老城區(qū)確實有一口廢井，就在我家附近的槐樹巷，井口封了鐵欄，旁邊掛著“危險勿近”的牌子。
上一世我沒有去取青苔。
也許就是因為我耽誤了，寧寧才會一步步病成那樣。
我找出手套、繩子、小鏟和玻璃瓶，連早飯都沒吃就出了門。
四月的風還涼，槐樹巷沒人，廢井旁堆著落葉和破磚。
我把繩子一端系在腰上，另一端繞過鐵欄，反復拉了三遍。
井不深，井壁潮濕，青苔長在靠下的位置。
我踩著凸出的磚縫往下挪，鏟子剛刮下一片青苔，頭頂忽然傳來鐵欄晃動的聲響。
我抬頭，只看見一截繩子從井口滑了下來。
有人把繩結解開了。
我咬住手套，把玻璃瓶塞進外套內袋，抓著井壁往上爬。
濕磚滑得厲害，我的膝蓋磕在磚角，疼得眼前發(fā)黑。
井口那邊有腳步聲，很輕，很快就沒了。
“誰在上面？”
沒人答。
我一點點爬出去，掌心磨破，衣服沾滿泥水。
巷口賣菜的大娘推著車經過，看見我，嚇得把蔥掉了一地。
“姑娘，你不要命了？這井去年才摔死過人。”
我喘著氣說：“謝謝您，剛才有人在井邊嗎？”
大娘往巷口看了一眼：“沒瞧清，就看見一個穿灰外套的男人走得挺急。”
周硯今天穿的就是灰外套。
我拿出手機想打給他，屏幕上先跳出他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公司臨時有會，今晚不回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，手上的泥水滴在屏幕上。
回到家，寧寧正坐在地毯上和周硯通視頻。
她看見我，立刻把平板扣在沙發(fā)上。
“媽媽，你回來啦。”
我笑著走過去，把玻璃瓶放到她面前。
“媽媽取到青苔了，今天就能把惡鬼趕走。”
寧寧看了瓶子一眼，又看向我滿是泥的褲腿。
她很快拍起手：“媽媽好厲害，媽媽是寧寧的大英雄。”
那句話和上一世一模一樣。
可我這次沒有笑。
我問她：“寧寧，爸爸剛才跟你說什么？”
寧寧抱起小熊，聲音甜得像糖：“爸爸說他想我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沒有了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