撿到蕭祈安的時候,他渾身是血,大夫說他傷了根本,這輩子都不能有子嗣。
我是個啞巴,從不嫌棄他,每天給他擦身,聽他惡毒地咒罵:
“啞巴,你這種低賤之人,連給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后來,皇家禁軍包圍了我們的土**。
他穿上龍袍,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,懷里依偎著嬌艷的貴妃。
他居高臨地看著跪在雪地里的我:
“朕賜你良田百畝,你這啞巴既然無依無靠,朕便做主把你許給城西的屠戶。”
貴妃嬌嗔道:
“陛下真是仁慈,連個啞巴都安排得如此妥帖。”
蕭祈安冷聲道:
“謝恩吧,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。”
我卻拼命搖頭,在雪地上用樹枝歪歪扭扭地比劃。
他有些不耐煩:“你還想要什么?”
我顫抖著手,在雪地上寫下一行字:
能不能……不嫁屠戶?我怕血。
當初背你回來,血太多,我怕。
......
那個怕字還沒寫完,一只繡金軟鞋踩在我手背上。
很痛,但我發不出聲。
蘇婉兒低頭看著我,腳尖碾著我的手指,直到皮破血流。
“陛下,您看這啞巴,真是不識抬舉。”
蘇婉兒依偎著他。
“那城西的屠戶雖然粗鄙,但家里天天有肉吃。”
“她一個殘疾孤女,陛下指了這么門親事,那是天大的恩典,她竟然還敢挑三揀四。”
蕭祈安攬著蘇婉兒的腰,看都沒看我那只被踩爛的手。
“啞巴,現在朕**了,你想做皇后了,就開始裝模作樣?”
“連屠戶殺豬的血都聞不得了?”
我張著嘴,喉嚨里發出“嗬嗬”的氣音。
不是的。
我拼命磕頭,額頭撞在凍硬的地面上,發出悶響。
我不嫁。
蕭祈安,我不嫁。
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……
我抬起頭,滿臉是淚地看著他,手顫抖著指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蕭祈安順著我的手看了一眼,眼里的厭惡更濃。
“來人。”
他一揮衣袖轉身,明黃身影在雪地里格外刺眼。
“把這啞婦拖下去,送去城西王屠戶家。”
“告訴王大彪,這是朕賞他的女人,讓他‘好好’待她。”
兩個禁軍沖上來,架起我的胳膊。
我不肯走,指甲摳進凍土里,翻蓋被掀開,鮮血淋漓。
我張大嘴,無聲地嘶吼。
蕭祈安!你說過要娶我的!
“啊——!”
喉嚨里只能擠出破碎的嘶啞聲。
蕭祈安轉過身,背對著我,給蘇婉兒緊了緊狐裘。
“拖走。朕不想再聽到這種難聽的聲音。”
我被拖出了院子。
那是我和蕭祈安住了三年的家。
我被拖行在雪地上,身后留下一道血痕。
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,最后消失。
……
城西,王家肉鋪。
門未進,一股豬油與血的腥臭便沖入鼻腔,我胃里翻攪。
我還沒站穩,就被禁軍扔進了院子。
“王大彪!出來接賞!”
禁軍喊了一嗓子,轉身就走。
一個橫肉滿面的男人從油垢的屋里走出來。
手里提著滴血的殺豬刀,腰上圍著黑得看不出原色的圍裙。
王大彪。
他看到我,眼中冒出邪光,提著刀走過來。
他蹲下身,用沾滿豬油的手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喲,這就是皇帝老爺賞的娘們?”
他嘿嘿一笑,露出一嘴黃牙。
“雖然是個啞巴,但這臉蛋倒是白凈。”
“聽說還救過皇上的命?”
“皇上玩膩了的**,賞給我老王,也算是咱老王家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我甩開他的手,趴在地上干嘔。
“嘔——”
王大彪一愣,隨即怒罵。
“**!給臉不要臉!”
我被他一腳踹得滾出去,撞在案板上。
臉埋進一堆剛剔下的豬內臟里。
黏膩、腥熱、惡臭。
“啊——!”
我無聲地尖叫。
是……那個味道。
我手腳并用想往后爬,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。
“嫌老子臟?你個被皇帝扔出來的破**,還敢嫌棄老子?”
王大彪抓起案板上的一塊生豬肝,狠狠砸在我臉上。
“給老子吃!今兒個你不把這塊肉生吞了,老子就剝了你的皮!”
“啪”的一聲。
豬肝糊滿我一臉,血水流進嘴里。
我想吐,卻吐不出來,只能干嘔。
王大彪扔了刀,解開腰帶撲上來。
“裝什么貞潔烈女!到了老子手里,就是老子的狗!”
“今天老子就在這里辦了你,看你還敢不敢矯情!”
我驚恐地瞪大眼,看著那張臉壓下來。
不能……
不可以……
我有孩子。
我有蕭祈安的孩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