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盛京都知道，未來太子妃是個只會等的傻子。
哪怕太子第五十三次拖延婚期，
我依舊笑呵呵地追問他什么時候成婚。
顧硯修生辰那日，我做好點心給他送去，卻聽見書房傳來說話聲，
“皇兄，林秋漪本就長你幾歲，婚期一拖再拖，她都已經成盛京的笑柄了，你真不打算娶她？”
“不如聽臣弟一言，她雖癡傻，卻也稱得上個花容月貌，不如隨口許個達官顯貴，讓林秋漪嫁了便是。”
顧硯修語氣帶著醉意，
“秋漪是為我試藥才變得癡傻。我如何能放心將她交于外人？”
“拖延婚期也是為了她好，秋漪資質平庸，如何做主位？”
“我早就想好了宋家小姐賢良淑德，有她操持府中。我再從旁護秋漪一生也算彌補。”
他一頓，尾音帶了些苦澀，“總之我這一生，絕不負她。”
我推門的手忽然停了，胸腔里緊得厲害。
我雖不聰明，但也聽嬤嬤說過，男子只能有一個妻子，良娣也好，才人也罷，終究是妾。
林家家訓，女子絕不為妾。
既然顧硯修心里已經有了別人。
那我和他的婚約許是做不得數了。
1
“秋漪！”
顧硯修推開我房門時，我正窩在榻上看著外面被風吹起的柳稍枝。
見我好端端的，他松了口氣，嘴角咧出一個無奈的微笑，
“我們秋漪在看什么呢？這么出神。”
“出神到忘了今日是我生辰。”
“往常你都是第一個祝我生辰安康的，今日怎么連個影子都沒。”
拳頭緊縮，指甲生生戳進我的手掌。
我怎么會忘？
硯修的生辰，我早早在日歷上用朱砂畫了好幾個顯眼的紅圈。
天不亮就做好了硯修最愛吃的盤香餅。
就在我準備敲響他房門的那瞬間，我聽見了他和五皇子顧望年的談話。
“皇兄，等會林姑娘又得給你送糕點來了吧？”
顧硯修鼻腔輕輕嗯了一聲，“年年都一致，那盤香糕都快吃吐了。”
“去年讓梨初的小黃狗也嘗了幾分，也算討個彩頭。”
想到這，我別過頭去。
京中人人都知道我和宋黎初不和。
我辛苦制成的盤香糕，竟給她的狗吃去。
掩住袖口被水汽燙紅的傷口。
我罕見地沒有搭理顧硯修，只是望著窗外。
“我做了什么錯事惹得秋漪如此氣惱？”
顧硯修微微抬手，府中丫鬟將琳瑯滿目的點心都呈了上來放在桌前。
“今日小廚房新出的糕點，一蒸出來我就給你拿來了。”
“趁熱吃。”
他貼心替我扒下荷葉雞的外衣，送到嘴邊。
見我張口吃下，顧硯修笑彎了眼，
“秋漪，我有事同你商量。”
咀嚼的動作突然停了。
這樣的場景好像出現過許多次。
第一次拖延婚期，顧硯修也是這般拿著點心，笑瞇瞇地說，“秋漪，我舊疾未愈，太醫說不便成親。”
上個月，顧硯修捧了時新的布料來府里，見我歡喜，他摸著我的頭道，“圍獵艱難，秋漪你還是安心待在府里，等我回來，正好能看見你穿上這新制的衣裳。”
年初元宵節，顧硯修帶了我心心念念的兔子花燈，“節慶人多眼雜，秋漪還是在府中為好。”
拖逶這么多次，再傻的傻子也明白顧硯修根本不想娶我、也不愿和我同時出現。
圍獵圖里，有他和宋黎初共騎一**畫面。
元宵節我在后院爬樹，樹枝上，我望見他和宋黎初橋上談笑。
原本我看著楊柳枝，都快忘了今早在氣惱些什么。
如今好像通通都記起來了。
“還好秋漪傷了神智，只需給點甜棗，她便能糊弄過去。”
回想到這，我打斷他接下來想說的話，
“硯修，不必拖延婚期，也不必以照顧我做托詞求娶旁人。”
“明早我便自請進宮，乞求皇上收回同你的婚約。”
話出口，還是聲音難免帶了哽咽，
“我不要你了，硯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