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江水瘋狂灌進車廂，安全帶死死卡著我的脖子。
岸邊，我那個溫柔體貼了五年的老公***，正摟著沈知薇，隔著雨幕看著我下沉。
「建國，她好像還在動。」
「車門從里面打不開，水一滿，她就不動了。」
「保險那邊不會查到你吧？」
「她自己開車沖下去的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」
我肺里嗆進水，眼前發黑。
車窗外突然游來一條大黑魚，魚嘴邊掛著半截魚線。
「人，你死了嗎？沒死先幫我把鉤子拔了，我撞玻璃救你出去。」
我猛地睜開眼，盯著那條魚。
震驚。除了震驚還是震驚。
我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，才接受了我竟然能聽懂動物說話這一事實。
我抬手摸到魚鉤，血和江水糊在一起，疼得那條魚甩了兩下尾巴。
「輕點，人，你的手比水草還笨。」
「閉嘴，救命還挑。」
魚鉤***的瞬間，大黑魚猛地往后退，又一頭撞上車窗。
玻璃裂開一道紋。
岸上，沈知薇問：「真不救嗎？」
***說：「她活著，我怎么娶你？」
第二下，玻璃碎了。
江水把我推出去，大黑魚頂著我的腰往岸邊游。
我趴在蘆葦叢里吐水時，***的皮鞋停在不遠處。
「**呢？」
沈知薇的聲音發虛：「沉下去了吧。」
我把臉埋進泥里，一聲不吭。
大黑魚在水里罵：「這男的肚子比臭溝還黑。」
我看著***牽著沈知薇離開，泥水從我的下巴滴下來。
我沒死。
他該死了。
我躲進江邊廢棄的船屋，身上婚紗被水泡得像一塊破布。
大黑魚在淺水里繞圈，旁邊鉆出兩只烏龜，一只老鼠，還有一只瘸腿烏鴉。
烏鴉歪頭看我：「你能聽懂我們？」
「能。」
老鼠立刻往后竄：「壞了，今天偷包子被人聽見了。」
我沒力氣笑，扯開脖子上的安全帶勒痕。
烏鴉啄了啄木板：「岸上那男人說，明天去你家換鎖。」
我抬起頭：「你聽見了？」
「不光聽見了。」烏鴉抖了抖濕透的翅膀，「他還說**家沒人，你死了也沒人鬧。」
老鼠接話：「他車里有個紅東西，藏在黑盒子里，他說誰拿到誰倒霉。」
我盯住它：「紅色的什么？」
老鼠用爪子比畫：「小小的，硬的，像咬不動的辣椒。」
我知道那是什么。
***書房有個保險箱，我從沒打開過。他總說，女人別碰男人的東西。
結婚五年，我替他照顧癱瘓的母親，給他洗衣做飯，陪他從小公司熬到有房有車。他在親戚面前說我是賢妻，背地里把我的***藏起來，說怕我亂花錢。
我以為那是控制欲。
原來是給我選棺材。
「人，你要回去嗎？」大黑魚問。
「回。」
烏鴉拍了下木板：「你這身回去，狗都認得你。」
老鼠抖著胡須：「城南垃圾站有衣服，雖然味道不行，但比死人布強。」
我扶著船板站起來：「帶路。」
烏鴉飛在前頭，老鼠鉆進草里。
我赤腳踩過碎石，腳底被劃出血。
烏鴉回頭喊：「人，你走快點，那男的在家門口貼白紙了。」
我咬住牙。
***，你急著辦喪事。
我偏要穿著臟衣服，看你怎么哭。
我回到小區時，天剛亮。
門口已經掛了白花。
婆婆坐在輪椅上，披著黑外套，哭得嗓子發啞。
「我的好兒媳啊，怎么就沒了。」
***扶著她，眼睛干得像兩顆玻璃珠。
鄰居圍了一圈。
「小蘇命苦，嫁進來就沒享過福。」
「建國也可憐，剛有點出息，老婆沒了。」
我站在人群后，聽見沈知薇在樓道里壓低聲音說：「**演得真像。」
***說：「她不哭，別人怎么信？」
婆婆的哭聲立刻更大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鄰居張嬸先看見我，手里的菜籃掉在地上，雞蛋滾了一地。
「小蘇？」
***轉頭，臉上的哀痛裂開了。
婆婆的哭聲卡在喉嚨里，手去摸輪椅扶手下的小藥瓶。
我走到白花前，撕下一朵，扔進垃圾桶。
「我還沒死，你們哭早了。」
沈知薇從樓道里出來，身上穿著我買給自己的羊絨大衣。
「姐姐，你活著太好了，建國找了你一夜。」
我看著她：「穿死人衣服，不怕晚上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