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在全校大會上，當著兩千人的面，把本該屬于我的清華保送名額，念成了**的名字。

她是省重點的**教師，正在評選“全國優秀教師”。

“**家里連書桌都沒有，你至少還有我這個當老師的媽。”

“你是老師的孩子，要學會把機會留給更需要的同學。”

我站在臺下，指甲掐進掌心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回到家，我的房間已經被騰空了。

書桌、臺燈、書架，全部歸了**。

“媽，我房間里的東西呢？”

“**家里環境太差，最后三個月媽讓他住咱家沖刺，你搬去陽臺那邊。”

我站在陽臺上，看著客廳里**坐在我原來的書桌前，用著我的臺燈，喝著我媽端過去的牛奶。

我媽從我身邊走過，腳步沒有停。

“早點睡，明天還要**。”

我低頭看了下手機，給她發了一條消息。

“媽，我好像真的撐不住了。”

三分鐘后，她回了。

“又矯情，你**哥哥每天學到凌晨兩點，人家怎么就能撐住。”

我把手機關成靜音，拉開抽屜，拿出攢了三個月的藥瓶。

……

那不是我第一次向她求救。

家長會上，班主任把成績單翻到最后一頁，手指停在我的名字旁。

“程念這次模擬考中途暈倒，被送去了校醫室。”

“最近她也多次去心理輔導室，情緒崩潰到沒法繼續上課。”

教室里幾十個家長轉頭望向我媽。

我媽坐在第一排，胸前別著省優秀教師的徽章，背挺得像在聽公開課點評。

她把成績單合上，語氣冷硬。

“高三誰沒有壓力？”

“程念是教師子女，更應該有抗壓能力，不能因為一點挫折就哭哭啼啼。”

班主任把校醫室記錄推過去。

“程老師，她不是鬧情緒，她當時血壓很低，手一直抖。”

我媽沒接。

“我教了二十年書，見過家里連飯都吃不飽的孩子，人家照樣考年級前十。”

“老師的孩子，不該這么脆弱。”

后排有家長壓低聲音。

“程老師對自己女兒都這么嚴格，難怪帶班厲害。”

我坐在走廊長椅上，袖口被我攥出褶。

散會后，我攔住她。

“媽，你教過那么多學生，為什么就是不會教自己的女兒怎么活下去？”

她停了一秒。

旁邊有家長經過，她的臉立刻沉下去。

“別在這里丟人。”

“回家再說。”

回家后，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。

**也在。

他局促地坐在我對面，校服洗得發白，手指扣著碗沿。

我媽把一摞材料放到桌上。

封面印著“全國優秀教師候選人事跡申報”。

旁邊還有清華保送推薦表。

她是競賽班負責人，也是這次推薦材料主筆，校內評審組里有她的名字。

她拿紅筆點了點推薦表。

“學校今年只有一個清華保送推薦名額。”

我呼吸一頓。

她沒有看我。

“我準備推薦**。”

筷子砸在碗邊。

我爸連忙彎腰撿起來，聲音壓得低。

“先吃飯，別急。”

我盯著我媽。

“那是我的名額。”

**猛地站起來。

“程老師，不行，這不合適，我可以自己考。”

我媽把牛**到他手邊。

“坐下。”

“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成績。”

她轉向我，眼神像在批改一道做錯的題。

“你是老師的孩子，資源比他多。”

“你再努力一年，自己考也能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