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瞎雜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**的悶熱勁順著大敞的門扉直往里鉆，里頭還夾雜著后院熬藥的苦澀味。顧明弓著腰，右手攥緊拖把桿，在暗紅色的木地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拖著。地上被踩黏的汗漬不好擦，他手上使著勁，掌心被粗糙的木桿磨得生疼。，在他剛擦干凈的地上踩出一串濕漉漉的腳印?！邦櫚胂?，往左挪挪，那邊還有一灘水呢?！保自谀镜匕迳蠑Q了一圈，又帶出一塊泥印子。他歪著頭，朝旁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。，腦袋往右偏了偏。在他的視線里，***那張臉只剩一團模糊的白影。他直起身，揉了揉發酸的后腰，嘴角扯出一個弧度：“你要是能把欠了半個月的會費交了，我能把這地給你擦得跟鏡子一樣。到時候你走上去，連**什么顏色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，笑罵著帶人走了。，盯著木地板的一處縫隙。他左手突然探出，精準地捏住了一根從梁上掉落的細木屑——那木屑落下的軌跡，在他視野里拖出了一道清晰的虛像。他收回手，把木屑塞進兜里，繼續推著拖把往前走。，女聲顯得平鋪直敘：“臨江市治安局提醒，近期舊城區異獸走失事件已得到全面控制，請廣大市民切勿聽信謠言。重復，局勢穩定可控。另外，本年度預備役征召名額將進行第三次擴充，請符合條件的超凡者盡快前往登記點……擴充”兩個字，顧明下意識地用手指按住了眼窩。，原本模糊的武館內景瞬間變得異常銳利。他能看清空氣里飄著的微塵，能看到***后頸上細小的汗毛，甚至能看清地板縫隙里一縷正緩緩游走的暗淡靈能痕跡。，使勁**眼角，直到眼球被揉得酸脹發疼。等視線重新縮回那片毛玻璃般的模糊世界里，他才松了一口氣?！澳ゲ涫裁茨?？地要是擦不完，中午的藥膳可沒你的份?！?，館主陸沉舟挺著肚子，順手把個捏扁的空煙盒朝他砸了過來。，右手一撈，煙盒就穩穩落進了拖把桶里。“館主，您這煙要是再不戒，明年我就得去您墳頭上擦碑了?！?br>陸沉舟冷哼一聲扭頭進屋，沉重的腳步踩得梁上落下一層浮灰。
顧明拎著水桶去了后院。路過器械架時，一個正練樁功的小學員腳下沒站穩，一**往后倒去。沉重的實心木樁晃蕩了一下，底座的鐵架發出刺耳的聲響，眼看就要砸在小家伙腳面上。
顧明背對著器械架在接水，他把水龍頭擰死，左手往后一伸，指尖扣住鐵架邊緣使勁一拽。
鐵架在半空中一頓，生生被他扯偏了五厘米，砸進了旁邊的沙坑里。
旁邊的學員都在看別處，沒人注意到這記精準的盲抓。顧明回過頭，指了指跌坐在地的小學員旁邊的藥酒瓶：“行了，別擱這抹眼淚，清風武館不收漏水的容器?！?br>上午的訓練結束，日頭曬得人眼花。
蘇晚晚拎著個藍布兜裝的飯盒，從側門快步走了進來。她把一包用牛皮紙裹著的眼藥擱在石凳上，順手掀開了飯盒蓋：“筍干炒**，沒放辣，湯在最底下?！?br>顧明丟下抹布，一**坐下來，直接伸手抓了塊**塞嘴里：“蘇醫生，你天天這么送飯，別人還以為我是你養的某種大型家禽呢?！?br>蘇晚晚沒搭理他的垃圾話，伸手按住他的腦門強行讓他抬起頭。她拆開紙包，拿出藥液瓶湊近仔細瞧他的眼睛：“別亂動，你這眼睛紅得快滴出血來了。昨晚是不是又盯著天花板數螞蟻了？”
顧明把頭往后縮，想躲開她的手：“看星星呢。現在的夜空挺有層次感，一團漆黑里透著五顏六色的糊。”蘇晚晚手上加了力道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。她盯著他的瞳孔看了一會兒，呼吸微微一滯，沒多說什么，只是擰開藥水塞子，動作輕柔地往他眼里各滴了一滴。顧明閉上眼，只覺得一股冰涼的刺痛感在眼球上炸開。
“少揉眼睛，越揉越爛?！?br>蘇晚晚在他身旁坐下，把竹筷子塞進他手里：“最近后勤站的藥材價格翻了一倍。陸館主今天一大清早就去站里鬧了一通，結果連一箱基礎靈液都沒要回來。聯盟把物資全都調給封印維護署了?！?br>顧明低著頭扒飯，嚼著筍干，發出一陣脆響：“正常。大人物保命，小人物保產，咱們這種沒名分的雜役，保重身體就行?！?br>蘇晚晚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顧明，今天我路過舊城區交叉口，看見很多穿黑風衣的人在拉警戒線。不像是治安局的人，他們衣領上印著白色的盾牌。”
顧明吃飯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視線越過武館的院墻，看向對街的那根電線桿。上面貼著一張雪新的預備役征召告示，大紅色的紙在日頭底下晃眼得很。告示的邊角有些卷翹，在熱風里簌簌抖動。但在顧明的眼里，一縷極淡的灰黑色氣線正從告示的縫隙里滲出來，像條半透明的蟲子，沿著墻皮一路爬進磚縫里，朝著舊城區的方向游去。
那氣線所過之處，空氣隱隱有些扭曲。
眼底突然傳來**似的劇痛。顧明手一松，筷子掉在地上，嗒的一聲。
“又看不清了？”蘇晚晚立刻扣住他的手腕，手勁很大。
顧明順勢把臉埋進掌心里，用力**眼眶。他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，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直跳：“沒事，太陽太晃眼，閃了一下。我這殘次品到了夏天就容易過熱?！?br>他彎腰撿起筷子，在褲腿上隨便蹭了蹭，重新塞進嘴里一大口米飯。
蘇晚晚沒接話，只是盯著他的側臉，手依然沒有松開，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劇烈的脈搏。
顧明嘴里嚼著飯，眼睛死死盯著那道消失在舊城區陰影里的灰黑氣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