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姑姐，你出三萬，剩下的一百四十四萬，我來出。"
蘇念真這話說出來的時候，陳家的客廳里安靜了三秒鐘。
陳美鳳愣了一下，手里的茶杯差點沒端住。她歪著頭打量自己這個弟媳婦，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。
陳衛東倒是反應快，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感動，拉了一下蘇念真的手說："念真，你能這么想，我真沒想到。媽沒白說你心善。"
蘇念真沒接話，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圍裙。那條圍裙是餐廳發的，洗了太多次，布料都起毛邊了，上面還有一塊油漬怎么都洗不掉。
婆婆王秀珍坐在沙發主位上，手里捏著陳浩宇的錄取通知書，等著這家人把事定下來。她在這個家說一不二三十多年，見過太多弟媳婦在婆家面前裝乖的戲碼。眼前這一幕，在她看來還算順眼。至少這個端盤子的終于知道該怎么做人了。
"那就這么定了？"王秀珍把錄取通知書往茶幾上一拍，"我明天就讓衛東去銀行把浩宇的學費轉過去。"
"等一下。"
蘇念真抬起頭，打斷了婆的話。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。頭頂的吊燈發出昏黃的光，照在她偏瘦的臉上，顯出幾分疲憊。
"我說的是，大姑姐出三萬，剩下的一百四十四萬，我來出。但是我有個條件。"
陳美鳳臉上的得意僵住了。她慢慢放下茶杯，盯著蘇念真問："什么條件？"
蘇念真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過身，對著陳美鳳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"條件是，撕了浩宇的錄取通知書，讓他去電子廠打螺絲。"
這句話像一顆**扔進了陳家客廳。陳美鳳手里的茶杯啪地砸在地上，碎瓷片濺了一地。她瞪大眼睛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喊出來："蘇念真！你說什么？！"
陳衛東的臉刷地白了，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老婆一樣，上下打量著她。
王秀珍也愣住了，手里的錄取通知書差點沒拿穩。她活了六十多年，從沒見過哪個弟媳婦當著全家人的面，這么干脆利落地說出這種話。
"念真，你瘋了？"陳衛東的聲音都在發抖，"那是浩宇！你侄子！"
蘇念真沒理他，繼續對陳美鳳說："大姑姐，我話說得很清楚。一百四十四萬我出，但錢不是給浩宇出國的，是賠給你的。你兒子這輩子別想邁出國門一步。"
"蘇念真！"陳美鳳尖叫起來，沖上來就要揪她的頭發，"你個掃把星！你一個端盤子的也配在這指手畫腳？"
蘇念真側身躲開了她的手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："大姑姐，你說得對，我是端盤子的。所以我才說，這一百四十四萬我來出。只不過，我出的方式是讓你兒子去打螺絲，省得他拿著假學歷出國丟人現眼。"
"你放屁！"陳美鳳破口大罵，"什么假學歷？你在胡說八道什么？"
蘇念真沒再跟她吵，轉身走到沙發角落坐下來，低頭把圍裙上的油漬搓了搓，什么也沒說。
陳衛東趕緊拉住大姐，小聲說："姐，別在家里鬧，讓鄰居聽到不好。"
陳美鳳甩開他的手，瞪著蘇念真的背影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王秀珍拍了一下茶幾，打破了僵局："行了！都別吵了！"
她站起來，把錄取通知書收進自己貼身的口袋里，看了蘇念真一眼："念真，你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****了？浩宇考上國外的大學，那是全家的光榮。你一個在餐廳打工的，有什么資格說三道四？"
蘇念真抬起頭看著婆婆，眼神平靜得可怕："媽，我沒有說三道四。我只是說了一句實話。"
"實話？什么實話？"王秀珍冷笑，"你倒是說說看，什么實話。"
蘇念真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她低下頭，只說了一句："算了，當我沒說。"
陳美鳳在旁邊冷哼了一聲："就知道是放屁。一個端盤子的，張嘴閉嘴一百四十四萬，你拿得出來嗎？笑死人了。"
陳衛東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，走過去拍了拍蘇念真的肩膀："念真，你別亂說話了。姐那邊我來處理，你回屋休息吧。"
蘇念真看著他的手，沒有動。
她的腦子里很清楚。
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炸裂，也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