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節。

白露穿著病號服，突然沖上典禮臺。

“分手時你親口答應，無條件替我完成七個心愿。”

“第一個，我一通電話，你就丟下她的生日宴，先來接了我。”

“**個，我深夜胃痛，你從***葬禮上抽身，陪了我整夜。”

江慕衍臉色微變，下意識看了我一眼。

白露卻紅著眼笑了。

“這第七個——”

“我要你取消今天的婚禮，陪我出國治病。”

全場死寂。

我以為江慕衍至少這一次會拒絕。

可他沉默片刻，終究是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
“做人要言而有信，這是最后一次。”

“心羽，婚禮等我回來再補辦。”

這不是江慕衍第一次為了她，把我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**。

我低頭看向手機屏幕。

今天是我的生日，也是我媽生前替我定下的婚期。

那條被我拒絕過無數次的號碼，恰好發來消息：

“他說過今天娶你，做不到的話，換我娶你，作數嗎？”

我摘下鉆戒，轉身丟進垃圾桶。

然后回他：

“作數。”

……

短暫的死寂后，宴會廳里徹底亂了。

“這算什么？婚禮現場帶病搶新郎？”

“剛才那女的說的你沒聽見？生日宴、葬禮、婚禮，一個都沒落下。”

“天啊，莫心羽也太慘了吧，正牌未婚妻被踩成這樣。”

“慘什么，她自己沒發現嗎？還補辦什么，補個笑話嗎？”

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，像一盆冰水，從我頭頂澆到腳底。

江慕衍站在我對面。

他穿著今天的新郎禮服，胸前別著我親手挑的胸花。

幾分鐘前，他還握著我的手，說婚禮結束后陪我去看我媽。

現在，他卻站在白露那邊。

白露眼里**淚，臉色蒼白，病號服外面只套了件薄外套，像是下一秒就會倒下去。

可她說出口的話，比誰都鋒利。

“慕衍，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
“這是最后一個心愿了。”

江慕衍抿著唇，喉結滾了滾。

他還是沒有看我。

像是不敢看，也像是不愿看。

我忽然就想笑。

原來所謂的最后一次，永遠都不會是最后一次。

司儀站在旁邊，拿著話筒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

雙方親友坐在下面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
江母臉色難看，卻也只是沉著臉看向江慕衍：“慕衍，你別胡來。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？”

白露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
“阿姨，我不是要逼他，我只是……真的沒有時間了。”

“慕衍，你要是不愿意，就當我沒來過。”

她嘴上說著不愿意，手卻緊緊抓著江慕衍的袖子。

像是生怕他真的留下來。

江慕衍低頭看了她一眼，聲音很低：“我答應過你。”

然后他又看向我。

那目光里有愧疚，有安撫，甚至還有一點讓我再忍一次的意思。

“心羽，你先把婚禮收一下尾。”

我看著他，眼底里的最后一絲期待都破滅了。

我慢慢低下頭，看向自己手上的鉆戒。

今天是我生日。

也是我媽生前替我定下的婚期。

她說過，心羽，你出嫁那天，媽媽會保佑你平安順遂，一輩子都有人珍惜。

我摘下手上的鉆戒。

動作很慢。

全場的聲音像是一下小了。

很多人都盯著我。

江慕衍眉頭一皺：“心羽，別鬧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都到這個時候了，他居然還覺得我是在鬧。

我接過司儀手里的話筒，聲音不大，卻傳遍了整個宴會廳。

“婚禮取消。”

臺下瞬間安靜。

我繼續說：“抱歉讓各位白跑一趟，今天所有禮金，都會原路退回。”

說完，我把話筒放回去。

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那枚鉆戒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
清脆的一聲響。

像把這三年都砸碎了。

“不是吧，她來真的？”

“都這樣了，不取消還能怎么樣。”

我已經不想再聽。

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
那條被我拒絕過無數次的號碼，恰好發來消息。

“他說過今天娶你，做不到的話，換我娶你，作數嗎？”

我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幾秒。

然后回復：

“作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