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世代以相術為生 我更是天賦異稟。
新帝剛**便來求娶，要借我替他辨忠奸、守江山。
我替蕭衍守了五年江山氣運，他卻要另立沈婉柔為新后。
他說：“你那些相術驅邪的把戲，江湖騙術罷了。婉柔才是真正福澤深厚之人。”
我不可置否：“當年那些想取你性命的臣子是我一個一個辨出來的！”
“不過是仗著你家的名聲招搖撞騙，沒有朕的庇護，誰認你？”
沈婉柔在旁邊掉眼淚：“姐姐若舍不得后位，我還給姐姐就是了。”
蕭衍立刻摟住她，聲音輕柔：“該留的人不必讓，廢后的詔書已經擬了。”
“后宮的事你往后只管做主，有朕給你撐腰。”
轉頭來對我只剩三個字：“你走吧。”
姜家的相術，能觀人命格。
新后沈婉柔，分明是一副惡鬼相。
輕則家破，重則國滅。
這趟渾水，我才不要攪和呢。
……
蕭衍來時我正收拾東西，他站在門口看了片刻，開口說：
“朕念及多年情分，可以留你在宮里做個低等妃嬪。”
“位分雖不高，后半生也算有個著落。”
情分？我笑了一聲。
若真念情分，廢后這樣的事，怎么連提前一聲知會都沒有？
“不必了。”我說，“我自請貶為庶人，這就出宮，絕不礙陛下和沈姑**眼。”
他像是沒想到我會拒絕，頓了一下才說：“你一個被廢的皇后出宮去，名聲還要不要了？”
我抬眼看他：“陛下不是說了么，我就是個江湖騙子。騙子哪來的名聲？”
他被我噎住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：“宮里最近總有怪事，侍衛說夜里有黑影竄動，連御花園的花都枯了一片。”
“你走之前，把這事查清楚。”
我盯著他，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他只是怕我走了，那些邪祟沒人替他收拾。
我壓下嗓子里的澀意，彎起嘴角：“陛下何必擔心這個？沈姑娘面相飽滿、福澤深厚，邪祟見了她自會繞道。”
他的臉色沉下去，張了張嘴想說什么。
我沒等他出聲，轉身就走。
我走得很快，不停地眨眼，到底沒讓那滴淚掉下來。
我想起十六歲那年頭一回見他，少年天子站在高臺上，滿身都是銳氣。
那會兒我就想，若這輩子能站到他身邊就好了。
后來他親自登門求娶，我爹說后宮兇險不讓我去，我沒聽。
這些年我替他看人、驅邪、守這宮里的平安，他偶爾會在我疲累時親手遞一盞茶來。
直到一年前他從南邊回來，身邊多了一個沈婉柔。
起初他只是把她安置在后宮偏殿，說是路上救的孤女，養著罷了。
我沒在意。
可后來他日日往她那兒跑。
一次，她隨口提起某位大臣面相和善，他就把那人連升**。
我說那人印堂帶煞是個禍害，他不信，說我看錯了。
果然三個月后那大臣卷了軍餉逃跑，他才冷著臉回來問我，怎么不早說。
轉身又去了沈婉柔那里。
一年時間，他把我這五年替他攢下的所有信任，一件一件地親手送了出去。
如今連我這個人都要一并送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