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下千萬訂單的第二天，十幾個老員工集體找上門來。
口徑一致，要求漲工資百分之二十。
我提出質疑，年初才漲了百分之十。
憑什么又要漲？
領頭的老楊理直氣壯：
“就憑你剛拿下的千萬訂單，純利潤至少在百萬以上。”
“陳總，肉你吃了，湯總得給咱們留點吧？”
其他人一邊點頭稱是，一邊大倒苦水。
說現在消費高，物價貴。
在廠里打工這么多年，壓根沒剩什么錢。
同樣的戲碼，已經在這間辦公室上演過許多次。
以前的我想著和氣生財，忍了。
但這一次，忍無可忍。
深吸一口氣后，冷冷開口：
“既然你們說在我這賺不到錢?！?br>“那就另請高明吧?！?br>1
話音落地，辦公室安靜了大概兩秒鐘。
然后炸了。
老楊第一個拍桌子，指著我鼻子罵：“陳遠！你聽聽你說的還是人話嗎？”
“我們這些人跟廠子干了多少年，沒功勞也有苦勞?！?br>“**在的時候都不敢這么跟我們說話！”
“就是，太沒良心了！”
“當初你接手的時候還是個楞頭青，現在翅膀硬了就想踢人？”
“陳總，你可不能這樣啊，我家孩子下個月就要交學費了……”
十幾張嘴同時開火，嗡嗡的像捅了馬蜂窩。
罵人的有，訴苦的有，裝可憐的也有。
老楊擺著手讓大家安靜。
往前又逼了一步，臉上的橫肉都抖著：“陳遠，我實話跟你說。”
“**這輩子最大的錯誤，就是把廠子交到你手里。”
“你在學校念了幾年書就回來***，要不是我們這幫老家伙給你撐著，這個廠早垮了！”
老楊說這話的時候，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尖上。
以前每次他這樣，我都往后退一步。
但今天，我沒動。
他看著我沒反應，更來勁了：“你自己想想，三年前你回來的時候懂什么？”
“連車床怎么開都不知道，還不是我們手把手教你認的料。”
“現在單子接大了，轉頭就不認人了？”
旁邊的老劉也跟著幫腔：“老楊說得對，陳總，你那時候連圖紙都看不利索，是楊師傅帶著我們給你兜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