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三年前我媽病重時，曾受過幾位鄰居的照顧。
從那以后，我一直以近乎公益的價格照顧小區鄰居們的寵物。
寵物美容、喂飯護理，甚至是上門遛狗，每次只收五十元的“鄰里價”。
直到新搬來的寶寶病網紅在小區寵物群刷屏：
“天吶，狗狗這么可愛，陪狗狗玩耍這么有趣的事情竟然還要收錢？”
她隨即曬出自己穿著嬰兒連體服遛狗的精修圖：
“以后小區里的毛孩子們都歸寶寶管啦，本寶寶免費洗剪吹。”
“寶寶最喜歡貓貓狗狗了，寶寶要跟它們做最好的盆友！”
群里的鄰居們紛紛倒戈，罵我“市儈”、“沒有愛心”。
我二話不說，直接退群走人。
太棒了！
既然她想用愛心替代專業，那就讓……
......
“南喬，你也太小心眼了吧？貝貝免費幫忙是好事，你至于退群嗎？”
我剛退出寵物群，趙叔的私信就彈了出來。
“你一個洗狗遛狗的，還真把自己當專家了？”
“五十塊一次，你賺得還少？”
“現在有人免費了，擋你財路了，你就急眼了？”
我剛想爭辯幾句，劉阿姨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我以為她是看到群里的議論，打來安慰我的。
心下一暖，趕忙脫下手套接起電話。
我一邊外放著她的電話，一邊用毛巾給博美擦水。
“南喬啊，貝貝托我問你借用工具和場地，我看就沒必要收錢了吧。”
“貝貝就是單純喜歡小動物，又沒搶你飯碗，你一個開店的，跟她計較什么？”
“阿姨說句公道話，你這幾年也沒少掙吧？照顧貓貓狗狗多開心的事，談錢就變味了。”
聽著劉阿姨的聲音，我手下一頓。
虎口處的舊疤瞬間燙了起來。
三年前我被趙叔家的羅威納“將軍”咬穿手背后，她也是這么說的：
“阿姨說句公道話，這狗就是脾氣大點，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那時趙叔拎著兩箱牛奶來店里，翹著二郎腿說：
“南喬啊，鄰里鄰居的，就別把事鬧大了，傳出去影響我家將軍名聲。”
我只是要求大型犬只佩戴嘴套。
可趙叔就是不肯，非說戴了像犯人。
后來將軍每次洗護，我都要給它戴防咬口罩，還要用雙牽引固定才行。
五十塊，連買一雙防咬手套的錢都不夠。
而劉阿姨家的布偶貓雪球膽子小，嚴重應激。
為了讓它適應洗護，我花了三個月上門做脫敏訓練。
可現在，她說我做人計較，沒少掙錢。
剛洗完澡的博美抖了抖毛，甩了我一臉水。
我回過神來，電話那頭的劉阿姨還在絮叨：
“大家住一個小區，抬頭不見低頭見，鬧這么難看像什么話？”
我打開吹水機，打斷她的說教：
“劉阿姨，以后雪球洗澡你找貝貝去吧。”
“工具和場地都是我私人所有，概不外借。”
“我還在忙，先不說了。”
說罷我調大吹水機，專心給安靜趴著的博美吹毛。
手機屏幕又亮了一陣子，終于***。
三年前我媽病重住院，劉阿姨幫我送過一次飯，趙叔幫我看過半小時店。
我記著這點情，所以才用鄰里價接他們的寵物。
可最后他們把善意當成了義務，這人情也變成了永久的債。
完成一天的工作后，我把美容臺收拾干凈，并消毒。
將止血粉、伊麗莎白圈、吹水機等專業工具一件件收好。
這些工具隨便一個都比他們給的五十塊貴得多。
我打開抽屜，翻出這三年的護理記錄一一查看。
每一個寵物的特殊護理和風險告知，我全都書面提醒過。
每一份都有主人的親筆簽字。
我將各家的備用鑰匙和風險告知復印件分開放在信封里。
手指碰到抽屜深處的金剪刀獎獎牌，我頓了一下，重新關上了抽屜。
這時，顧衡給我發來消息：
“南喬，周末CKU地方賽缺一名評委。”
“你的金剪刀獎資質還在效期，特邀你當客座評委，來不來？”
我抬手回復了一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