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摸到那道姻緣符。
上一世用它綁住顧辭，愧疚了整整一輩子。
重生歸來，我發誓放她自由，含淚遠離。
然后那個賣我符的術士，改行賣烤面筋去了。
他說那玩意兒是平安符，朱砂用番茄醬畫的。
二十塊錢，沒**后。
第一章
我是在凌晨四點被凍醒的。
窗簾沒拉，月光白晃晃照進來，手里攥著一團皺巴巴的黃紙。
姻緣符。
邊角磨損，朱砂暗得發黑。
上一世我死的時候，它還貼在顧辭的后頸，被頭發遮住，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年輕的，沒有老年斑的，二十五歲的手。
重生了。
上輩子的記憶涌進來，鋪天蓋地。
顧辭給我熬粥的畫面。她挽著我的袖子走在街上的畫面。她靠在我肩頭說"這輩子只陪你一個人"的畫面。
好溫柔。
好假。
那不是她的真心，是我用一張符咒綁架了她整一輩子。
我沈渡，是個徹頭徹尾的**。
坐在床上發了半個小時呆，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這輩子，絕不再碰顧辭。
把符揣進兜里，我深吸一口氣。
行了，從今天開始，我沈渡清白做人，坦坦蕩蕩贖罪。
我不配。
早上八點半，公司門口。
我掃了工牌進去，腳步輕快。
心態不一樣了。上輩子我是個舔狗，天盯著顧辭的工位看。這輩子我要做個正人君子，目不斜視。
電梯門開了。
我走進去。
然后顧辭走進來了。
她穿了件白襯衫，頭發扎成馬尾，露出一截干凈的后頸。
我盯著那段后頸——上輩子的符就貼在那里。
心跳突然加速。
不，冷靜。
我移開視線，盯著電梯門上方的樓層數字。
三樓。
四樓。
"沈渡？"
顧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我的身體自動僵硬了。
"你今天怎么不說話？"她歪頭看我。
不能看她。不能跟她說話。一開口我怕自己控制不住。
"嗯。"
我發出一個鼻音，然后繼續盯著樓層數字。
五樓。
"你臉色不太好，沒睡好？"她往前湊了半步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后背撞到電梯壁上。
顧辭愣住了。
空氣突然安靜下來。
?！鶚堑搅?。
門開的瞬間我沖了出去。
我的辦公室在九樓。
六樓是財務部。
我不管了。
我寧可爬三層樓梯也不要跟她待在一個兩平米的鐵盒子里。
周衍坐在我對面工位，看著我氣喘吁吁出現在九樓，嘴里的咖啡差點噴出來。
"兄弟，你跑什么？樓下有狗追你？"
"鍛煉身體。"
"從六樓跑上來鍛煉身體？"
"嗯。"
周衍放下杯子，眼神詭異地打量我。
我不想解釋。
坐下來，打開電腦，我開始今天的第一項工作——查看顧辭的排班表，確保和她的動線零交集。
上輩子我查排班表是為了"偶遇"。
這輩子我查排班表是為了"絕不遇"。
諷刺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我特意等到一點才去食堂。
顧辭十二點吃，這是上輩子的記憶。
推開食堂門，我松了口氣。
然后我看到顧辭端著盤子坐在角落。
她今天加班，晚了一個小時吃飯。
上輩子的信息不準。人會變，時間線不一樣了。
我轉身就走。
"沈渡！"
她叫住我了。
腳步頓住。走還是不走？
走了太明顯。
不走的話……
"你打完飯過來坐？這邊有位置。"
她沖我招了招手。
笑容明朗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的心臟被攥了一下。
兜里那張符硌著我的大腿。
"不了，我回工位吃。"
我說完就走了。
身后好像有一瞬間的沉默。
我不敢回頭。
回到工位上，胃里空的，但一點食欲都沒有。
周衍啃著雞腿看我："你今天怎么回事？看到顧辭就跑？以前不是她去哪你跟哪嗎？"
以前。
那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"沒有的事。"
"你臉上寫著有事三個大字。"
我沒搭理他。
下午兩點，我去茶水間倒水。
推開門，顧辭站在飲水機旁邊。
我又轉身。
"沈渡你站住。"
她聲音帶了點不耐煩。
我停了。
"你今天是不是在躲我？"
直球。
顧辭這人一向直球。上輩子她表白也是直說的——不對，那是符的效果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