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開陪嫁房，看見小叔的婚照
我到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手機上的合同電子版打不開，客戶那邊催著要。我想起來當初裝修時留了一份打印件在陪嫁房的抽屜里。
那套小兩居在城東，離我現在住的婚房四站地鐵。我爸媽出的首付，我出的裝修，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。
結婚后我和周硯成住他單位附近，這套房一直空著，偶爾我爸媽過來住幾天。幾個月前周硯成說要替我通風打掃，拿走了備用鑰匙。我想著反正空著，有人看一眼也好。
樓下單元門虛掩著。
樓道燈亮得刺眼，電梯里有一股剛拖過地的消毒水味。我按了五樓，盯著樓層數字跳，心里算著還有多少天這個項目的截止日。
電梯門一開，我先看見的是一條紅綢。
從走廊拐角橫拉過來，扎成蝴蝶結，正對著我那戶的門框。
門框上貼了一張大紅喜字，用透明膠粘得端端正正。膠帶的邊緣翹起來一點，能看出來貼了不止兩三天。
我盯著那個喜字看了大概五秒。
腦子里居然是空白的。
沒想別的。就是認不出來那是我自己家。
然后我聽見門里面有聲音。
“再往左邊一點。”
“左邊高了。”
“對對對就這樣。”
我推開門。
客廳的茶幾被搬到角落，騰出一**地方。地上放著幾個紙箱，拆開的泡沫塑料散了一地。電視柜上疊著新買的紅床品四件套，還沒拆封。
劉桂蘭站在客廳中央，背對著我，正指揮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女人往電視墻上方掛燈籠。
“媽。”
她轉過身來。
看見是我，臉上那個表情我后來想了一路也想不出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。像意外，但不是驚喜。像心虛，但很快就收回去了。最后就剩一個笑，那種對鄰居家小孩說你怎么過來了的笑。
“知意啊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回來拿份合同。”
她把手里還沒掛上去的另一盞燈籠放在茶幾邊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合同啊。”
她沒說合同在哪兒。她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方向。
我們家是小兩居，進門是廳，左手是廚房和衛生間，右手走廊盡頭是主臥和次臥。
主臥門關著。
平時那扇門從來不關。
“那里面怎么回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