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八月，子時。，燃了又滅。，雙眼緊閉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，夜風穿過窗欞的縫隙，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——有人說那是紫禁城傳來的，也有人說，是這座王朝從骨子里散發的腐朽氣息。，朱由檢聞不到這些。，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浮木。……“我這是在哪兒？不對……我是誰？”，打得天翻地覆。：你叫朱由檢，是大明信王，天啟皇帝的親弟弟，你今年十七歲，住在京城東安門外這座不大的王府里，每日讀書、習武、聽太監講宮里的閑話。你謹慎，沉默，從不多說一個字——因為你那個當了皇帝的哥哥沒有兒子，朝野上下都在盯著你，所有人都知道，你就是下一任天子。：放屁！你叫……你叫……，竟然想不起自己在“那邊”叫什么了。：高樓大廈，車水馬龍，一塊發光的板子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——寫的是明朝，是**，是煤山上的那棵老槐樹。：
“朕非**之君，諸臣皆**之臣。”
然后是一根白綾，一個搖晃的身影，一個王朝的句號。
“我……看了那本書，然后就睡著了……然后……”
然后就在這里了。
黑暗漸漸退去，像潮水落灘。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——有手，有腳，穿著一件薄薄的寢衣，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，枕頭硬得像塊磚頭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
頭頂是暗紅色的帳子，繡著五爪金龍的紋樣，在燭光的映照下像游動的活物。帳外站著兩個人影，一動不動，像兩尊泥塑。
“王爺醒了？”
一個尖細的聲音從帳外傳來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朱由檢張了張嘴，喉嚨干得像塞了一把沙。他想說“我不是王爺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一聲沙啞的：“……水。”
立刻有人遞上一盞溫水。他接過來，手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這具身體的記憶和另一段記憶正攪在一起，像兩條擰成麻花的繩子，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喝了一口水，緩緩閉上眼。
記憶開始清晰了。
天啟七年，八月。
他——或者說，原來的朱由檢——正處在人生最危險的關口。皇帝哥哥朱由校病入膏肓，那個權傾朝野的魏忠賢正日夜守在乾清宮，傳說他已經在密謀擁立一個傀儡，甚至想自己篡位。
而朝堂上，東林黨人被打壓得七零八落，閹黨的勢力遍布天下，從六部到地方，從軍隊到稅監，無不是魏忠賢的爪牙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信王就是下一任皇帝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這龍椅是燒紅的鐵。
朱由檢睜開眼，目光落在帳頂那條五爪金龍上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，很淡，但在燭光搖曳中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——既不像十七歲少年該有的天真，也不像一個藩王該有的沉穩，更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，發現腳下竟然還有一條路的那種……慶幸，和瘋狂。
“有意思，”他低聲說，嗓音還帶著少年的清亮，但語氣卻像是活了半輩子的老狐貍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帳外的太監以為王爺在說夢話，沒敢接茬。
朱由檢——或者說，那個從二十一世紀跌進這具身體的穿越者——重新躺下，盯著帳頂，開始在心里盤算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。
這個月，天啟帝會駕崩，遺詔會傳位于信王朱由檢。
**后，他——**——會在兩個月內鏟除魏忠賢，肅清閹黨，讓天下人為之振奮。
但他也知道，這只是大明朝最后一口氣的回光返照。
閹黨倒了，東林黨會重新掌權，然后黨爭更兇，國庫更空，邊軍更弱。
陜西會大旱，農民會**，李自成、張獻忠會像瘟疫一樣蔓延。
皇太極會繞過關寧防線，從喜峰口打進長城，兵臨北京城下——就是那場讓袁崇煥背鍋的“己巳之變”。
而他自己——那個歷史上的**——會在十七年后，走上煤山。
“十七年……”
他攥緊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，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。
“夠了。”
他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，悶悶地說了一句連自己都聽不太清的話：
“這皇帝，我來當。”
窗外，夜色正濃。
紫禁城的方向，幾點燈火在黑暗中明滅不定，像這座王朝最后的脈搏，微弱，卻還沒斷。
……
而此刻，乾清宮西暖閣里，魏忠賢正坐在**皇帝的***，手里捏著一封未送出的密信，嘴角掛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。
“信王殿下……”他低聲重復著這三個字，像是在品味一道菜的味道，“年輕人，好對付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個“年輕人”的身體里，住著一個四百歲的老鬼。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