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產那夜，我打了娘家六個電話。
沒一個接通。
后來是男人跪在走廊上，對著隔壁陌生人磕了三個頭，才借來一萬二的手術押金。
我在手術臺上簽了自愿放棄的字，孩子生下來，我也活下來了。
出院那天，我把娘家六個人的號碼全**，再沒回去過。
三年后，我媽突然站在我門口：
「閨女，你弟要買房，差你三十萬，先給墊上。」
我笑了：
「那年我在手術臺上差一萬二救命錢，你在干什么？」
她愣了半天沒說話。
我把門關上，把鎖換了，從此那條路我再沒走過。

1

產房的白熾燈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
陣痛一下一下絞著我的腰，像是有人拿鈍刀在里面來回拉扯。

護士突然掀開被單。

“羊水渾濁了！”

“快，叫家屬簽字，準備手術！”

我攥緊床單。

下身一陣熱流涌出來，腿間很快濕透。

醫生把**通知書遞到我面前。

“產婦有大出血風險，孩子也有缺氧征兆。”

“馬上交押金，還差一萬二。”

門外腳步聲亂成一片。

周海沖進來，額頭全是汗，工作服都沒來得及換，胸口還沾著灰。

他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一眼把我看得心口發空。

“靜靜。”

他喉結動了一下。

“卡里的錢被凍結了，包工頭那邊也還沒結賬。”

“還差一萬二。”

護士把單子往他手里一塞。

“再拖下去，孩子和大人都危險。”

我把嘴唇咬出了血。

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，是醫院催費的短信。

我哆嗦著把手機拿起來。

通訊錄里那幾個名字，我看了很多遍，最后還是先撥了我媽。

電話只響了兩聲。

那邊接了。

“喂？”

我屏住呼吸。

“媽，我難產，醫院這邊還差一萬二，你先借我，等周海發了工資……”

我話還沒說完。

她那邊先罵開了。

“死丫頭真會挑時候，晦氣！”

下一秒。

電話斷了。

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，手指僵了一下。

周海一把扶住我肩膀。

“別急，再打。”

我點開我爸的號碼。

關機。

我又打給林寶。

正在通話中。

我盯著那四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