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五個月那天,我買的新鮮車厘子被小姑子拿去榨汁,還往里扔了半勺鹽。婆婆笑著說:"孕婦不能貪嘴。"我摸著肚子,給我媽撥了個電話:"媽,你說的那個決定,我簽。"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,我**聲音都在抖:"閨女,你……"我掛了電話,看著茶幾上那杯渾濁的車厘子汁,突然笑了。這個家,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。
-正文:
****
我站在水果攤前,盯著那筐新鮮車厘子看了快五分鐘。
老板娘熱情地湊過來:"姑娘,這是今天早上剛到的智利貨,個頭大,甜度高,四十五一斤。"
四十五一斤。
我咬了咬嘴唇。
懷孕到現在,我嘴里總有股說不上來的苦澀味,吃什么都不香。昨天晚上刷手機,看到人家吃車厘子的視頻,我饞得口水直往下咽。
"稱兩斤。"
付完款,我提著袋子往家走,手心里全是汗。
九十塊錢,差不多是我這個月剩下的所有零花錢了。
推開門,客廳里沒人。
我松了口氣,趕緊把車厘子拿到廚房,一顆一顆洗干凈,碼在白瓷盤里。
紅艷艷的,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
我摸了摸肚子:"寶寶,媽媽今天給你吃好東西。"
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我一下,像是在回應。
我端著盤子走到客廳,正準備坐下,手機響了。
是我媽。
"喂,媽。"
"囡囡,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,你考慮得怎么樣了?"
我媽說的是半個月前的事。
我回娘家,跟她提了一嘴,說我想離婚。
我媽當場就哭了,拉著我的手說:"你瘋了?懷著孕離什么婚?周家條件多好,你出去自己帶孩子怎么活?"
我沒接話。
"媽不是逼你,"我媽嘆了口氣,"就是心疼你。你要是真想清楚了,媽支持你。"
"媽,我再想想。"我敷衍了一句。
掛了電話,我轉身準備吃車厘子。
盤子空了。
我愣住。
滿滿一盤車厘子,一顆都不剩。
旁邊多了個空杯子,杯壁上掛著紅色的果肉,還有幾顆白色的鹽粒。
我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"姐,車厘子挺好吃的,就是太甜了。"
周雨欣從廚房走出來,手里端著那個杯子,里面是榨好的車厘子汁,渾濁的紅色,上面還浮著一層白沫。
她晃了晃杯子:"我往里面加了點鹽,中和一下甜味。你懷孕不能吃太甜的東西,對孩子不好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,眼睛都沒看我。
我盯著那個杯子,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"雨欣,你……"
"哎呀,姐,你別這么小氣嘛。"周雨欣笑了一下,"不就是點車厘子嗎?改天我讓我哥給你買。"
她把杯子放在茶幾上,轉身回了自己房間,門砰地一關。
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。
陽光照在那個杯子上,紅色的汁液在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我走過去,端起那個杯子。
里面的車厘子汁已經氧化了,表面浮著一層灰褐色的泡沫,聞起來有股怪味。
我把杯子放回茶幾上。
婆婆從陽臺走進來,手里拿著剛晾好的衣服。
她瞥了一眼茶幾:"寧寧,你懷了孕別亂吃東西。車厘子這種進口水果,誰知道有沒有打藥?對孩子不好。"
她說完就進了主臥。
我站在客廳里,站了很久。
久到我的腿開始發麻。
久到周雨欣的房間里傳來了打電話的聲音。
我低頭摸了摸肚子。
里面的小家伙又踢了我一下。
我拿起手機,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"媽,你說的那個決定,我簽。"
****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囡囡,你……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"
我**聲音都在抖。
"沒事,媽。"我看著茶幾上那杯渾濁的車厘子汁,"我就是想通了。"
"你別沖動,你肚子里還有孩子呢!"
"我知道。"
"那你……"
"媽,你明天能過來一趟嗎?我有些東西要跟你商量。"
我媽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,應該是站起來了:"我現在就過去!"
"不用,明天就行。"我深吸了一口氣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