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六歲那年，**茶廠被債主堵門。
爸媽說，先把我送去熟人家住一陣。
十二年后，**茶業早已渡過危機，重新站穩了腳跟，成了南城老牌茶禮的門面。
他們終于想起我這個長女。
接我回去那天，養母程硯秋****運動手環。
她說：“棲遲，人要先站穩，理才站得住。”
我拎著一個舊運動包，進了**別墅。
妹妹江晚棠從樓梯上跑下來，她拉著我的手，笑得甜。
“姐姐，你終于回來了。”
“我帶你去看后院的錦鯉池吧，爸媽最喜歡那里。”
我跟著她走到池邊，背后突然傳來一陣力。
我沒動，江晚棠又自己往池子里倒。
我一把抓住她后領，把她拎起來。
我看著她，認真建議：
“太輕了，多吃點。”
“推人都沒勁。”
1
江晚棠的眼淚掛在眼眶里，半天沒掉下來。
我松開手。
她腳剛落地，別墅門就被推開。
江懷瑾和葉青檀一起走出來。
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。
葉青檀先看見江晚棠發紅的眼睛，腳步一下快了。
“晚棠，怎么了？”
江晚棠張了張嘴，聲音細得發顫。
“我……我剛剛差點掉下去。”
話說到這里，她不說了。
但她往我這邊看了一眼。
江懷瑾皺眉看我。
我沒解釋，指了指池邊濕泥上的兩排腳印。
“她站在我左后方。”
最后抬手，指向旁邊玻璃花房。
“玻璃能照影子，你們可以調后院監控，也可以看那邊的反光。”
江晚棠臉色白了一下。
葉青檀愣住。
管家趕緊出來打圓場，說我的房間收拾好了。
房間在二樓最盡頭。
我打開運動包。
兩套訓練服，一雙舊跑鞋，一本康復拉伸筆記。
還有程硯秋塞進來的備用手環。
她說南城不比訓練館，人心更講究技巧。
讓我別逞強，也別把證據交給嘴。
晚飯時，江懷瑾坐主位，葉青檀坐他右手邊，江晚棠挨著葉青檀。
我坐在長桌另一端。
江晚棠站起來給我盛湯。
湯放到我面前時，她柔聲說：
“姐姐以前訓練辛苦，可能飯量大一點。爸媽，你們別笑她。”
我筷子還沒碰到碗。
葉青檀臉上那點小心翼翼的笑僵住了。
江懷瑾看了我一眼。
我抬頭看江晚棠。“飯量大很好笑？”
她眨了眨眼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的意思是，我吃飯沒規矩？”
飯桌安靜下來。
江晚棠眼圈一紅。“姐姐，你是不是誤會我了？”
我看著她。“你說話就挺讓人誤會的。”
她低頭咬唇。“我沒有。”
葉青檀輕輕放下筷子。
江懷瑾沒開口，但他夾菜的手停了。
吃到一半，客廳來了人。
韓亦舟。
江晚棠的青梅竹馬，韓家做茶具和包裝供應，跟**合作多年。
他進門時，手里提著一個盒子。
看見我，他視線從我的訓練褲掃到跑鞋，然后把盒子遞給江晚棠。
“給你帶的栗子糕。”
江晚棠接過，輕聲說：“謝謝亦舟哥哥。”
韓亦舟轉頭看我。
“你就是**接回來的姐姐？”
我點頭。
他說：“聽說你在體能館長大？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“怪不得。”
我放下水杯。“怪不得什么？”
江晚棠趕緊拉他袖子。
“亦舟哥哥，你別這樣，姐姐剛回來，不習慣我們家。”
韓亦舟皺眉。
“我說什么了？她自己看起來就不像**人。”
葉青檀臉色變了。
江懷瑾沉聲：“亦舟。”
韓亦舟不服氣。“叔叔，我只是實話實說。**是做高端茶禮的，總不能以后出去談事，帶個一身訓練館氣的人吧？”
我站起來。“你說完了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看著他。
“茶禮講的是敬人，不是拿包裝盒量人。”
“你在**客廳貶低**長女。”
“韓家的教養，挺一般的。”
韓亦舟臉瞬間沉了。
江晚棠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“姐姐，亦舟哥哥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看向她。“他嘴是借你的嗎？”
她噎住。
我沒再看他們，轉身上樓。
門關上前，我聽見樓下葉青檀叫了我一聲。
聲音很輕。
我沒回頭。
2
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后院做熱身。
**后院鋪著青石，濕氣重，不適合大幅度訓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