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了兩年策劃了求婚，正準備下跪，卻被男友女兄弟打斷。

她嘆了口氣搖頭：

“你上去肯定緊張到忘詞，我先帶他走一遍流程，你到時候照著來就行。”

容不得我拒絕，蘇晴已單膝跪在我精心布置的現場，當眾向男友求婚。

五年來，這樣的場景上演無數次。

只因男友江宇軒覺得我內向，每次我開口的場合，他都讓社牛女兄弟先替我打個樣。

上次，是我和江宇軒的四周年紀念日。

我提前一周寫了一封信，想在餐廳親口念給他聽。

蘇晴看了一眼，笑得前仰后合：

“就你這表達能力？念出來他得尷尬死。”

“來，我幫你改改，順便替你打個樣。”

那晚蘇晴用深情的嗓音，一字一字念完了我寫的情書。

在江宇軒感動的淚眼中，她拍了拍我肩：

“看到了吧？這種事得有感染力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
上上次，是江宇軒生日。

我練了一個月吉他，想在朋友面前給他彈一首歌。

蘇晴按住我的琴弦：“你膽子小，一會兒彈砸了多丟人。”

“我先替你來一遍暖暖場，你在旁邊看著學怎么控場。”

她抱著我的吉他坐在江宇軒面前，唱了我練了三十天的那首歌。

江宇軒靠在沙發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
所有朋友起哄鼓掌。

我坐在人群最后面，渾身冰涼。

現在，是我的求婚現場。

蘇晴抱著男友，笑著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“好了好了，別哭，我替她試的，你這反應到時候她看了肯定高興。”

男友笑著錘她胸口，卻沒有松手。

氣球飄滿天臺，燈帶一閃一閃。

全是我布置的。

可那個擁抱里沒有我。

她替我做完了所有事，最后他愛上的那個輪廓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

蘇晴笑著對我招手：

“來來來，該正主上場了，我剛才的表現你都看到了吧？等下你照著......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擺擺手，轉身離開。

“既然什么都能替，那他老婆這個位置，你也一并替了吧。”

......

“陸薇，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？”

天臺的冷風吹得門板砰的一響。

我剛走到樓梯拐角，江宇軒就邁著大步急匆匆追了下來。

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，濃黑的眉頭微微蹙起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。

“晴晴明明是好心幫你，你怎么還甩臉子走人呢？”

我停下腳步，緩緩回頭看著他。

那雙深邃的眼睛里，被蘇晴抱在懷里的感動還沒散去。

現在已經全是對我的不贊同。

“她好心幫我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。

“幫我向你求婚，還是借機會向你示愛？”

江宇軒愣了一下。

隨后他似乎覺得我有些無理取鬧，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
“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敏感啊。”

“你從小在孤兒院長大，性格一直悶悶的，不會表達自己。”

“晴晴是怕你搞砸了求婚，怕你留下遺憾，才特意提前踩點幫你排練的。”

他語氣放得很輕柔，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，卻字字句句都在扎我的心。

“你看，剛才她帶我走了一遍流程，氣氛多好啊。”

“你只要照著她的樣子做一遍，我肯定也會感動得答應你的。”
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照著她的樣子做一遍。

那到底是你娶我，還是娶那個虛假的影子？

身后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高跟鞋聲。

蘇晴雙手抱在胸前，慢悠悠地從天臺上走了下來。

她臉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溫和笑容，仿佛剛才奪走我求婚儀式的人不是她。

“薇薇，真生氣啦？”

她走過來，自然而然地站在江宇軒身邊。

兩人肩并著肩，看起來倒是般配得很。

“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們好嗎？剛才我看你手都在抖，就怕你一緊張把戒指弄掉了。”

“你這人不擅長應對大場面，我替你把路鋪好，你走起來不是更輕松嗎？”

她說話的時候，甚至還體貼地幫江宇軒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。

動作熟練得讓人刺目。

江宇軒立刻轉頭看我，語氣里帶著理直氣壯的維護。

“聽見沒？晴晴處處為你著想，你還要為了這點小事發脾氣？”

“剛才上面那么多朋友看著，你一句話不說就走，大家多尷尬啊。”

我靜靜地看著他們。

一個溫柔體貼，一個善解人意。

倒顯得我像是個不知好歹的刺猬，辜負了他們的一片苦心。

我抽出被江宇軒拉住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卻很堅決。

“既然她走得那么好，以后所有的路，都讓她陪你走吧。”

說完這句話，我轉頭繼續往下走。

江宇軒在身后拔高了聲音，帶著氣急敗壞。

“陸薇！你要是敢走，今晚的求婚就不作數了！”

蘇晴的聲音緊接著響起，帶著點無奈的縱容。

“宇軒別氣，薇薇就是自尊心太強了，覺得我搶了風頭。”

“她那點膽量你還不知道嗎？明天一準來給你道歉。”

我沒有停頓，推開公寓樓下的大門，直接走進了夜色里。

外面的風很冷。
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絲絨盒子，硬邦邦的。

那是花了我大半積蓄，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粉鉆。

江宇軒曾經隨口提過一句，說想要一顆不一樣的星星。

為了這顆星星，我接了三個外包項目，熬了幾個月的通宵。

可剛才在天臺上，蘇晴手里拿著一個夸張的道具戒指。

就那樣輕而易舉地，換來了他感動的眼淚。
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兩下。

是江宇軒發來的微信。

“今晚大家不歡而散，晴晴請客去喝酒賠罪了。”

“你冷靜一下好好想想，明天下午兩點，去婚紗店試衣服。”

“別再像今天這樣小家子氣了。”

我盯著屏幕上的字，看了很久。

賠罪？

剝奪了我的求婚儀式，轉頭卻拿著好人卡去接受朋友們的寬慰。

我沒有回信息，直接按滅了屏幕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還是去了婚紗店。

不是為了妥協，而是覺得有些事，總要面對面做個了結。

剛推開VIP室的玻璃門。

我就聽到里面傳來的爽朗笑聲。

“晴晴，你覺得這件魚尾的怎么樣？”

江宇軒穿著一套潔白的西裝，正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調整領結。

而坐在沙發上給出評價的，并不是我。

蘇晴手里端著咖啡，認真端詳了一會兒。

“這件顯身材，但后背設計太繁瑣了，不符合你的氣質。”

她放下杯子，站起身走到衣架旁，挑出了另一套簡約款。

“試試這套，極簡風，絕對驚艷。”

江宇軒眼睛亮了一下，立刻拿著衣服進了**室。

全程，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我。

直到我拉開椅子坐下，發出一聲輕響，蘇晴才回過頭。

她看到我，沒有絲毫尷尬，反而笑著招了招手。

“薇薇來了啊？氣消了吧？”

她重新坐回沙發上，語氣熟稔得像個女主人。

“我剛好路過，宇軒說你還沒來，一個人無聊，我就進來陪他挑挑了。”

“你眼光一向比較差，我幫他把把關，免得到時候你選的他不喜歡。”

我看著那張挑不出毛病的笑臉。

“我還沒選，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