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妹妹是個綠茶。
總是有一百種理由，來證明她是最好的。
上一世，我死在十八歲那年。
刀尖扎進胸口時，妹妹林棲月貼著我的耳朵哭。
“林聽潮，憑什么你跟著一個窮瘸子，還能被寫成溫暖童話？”
“憑什么我拼了命討好謝家那兩口子，卻被他們逼成瘋子？”
她脖子上那枚藍寶石晃得刺眼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領養家庭雙向選擇那天。
林棲月搶在所有人前面，撲到那個殘疾的舊書店老板面前。
她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周叔叔，您腿腳不方便，一個人生活太苦了。”
“別人嫌您窮，嫌您殘疾，可我不嫌。”
“我愿意跟您走，我想照顧您。”
滿屋子人都紅了眼。
而我看著另一邊傳聞家教嚴得像監獄的謝家夫婦，慢慢開口：
“謝教授，顧教授。”
“如果你們愿意，我想跟你們回家。”
……
1.
會客室里，空氣像被人掐斷了。
院長媽媽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林棲月還蹲在周海川輪椅旁，睫毛上掛著淚，嘴角那點柔軟的弧度差點沒繃住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我會這么快開口。
更沒想到，我會主動選謝家。
上一世，也是今天。
也是這間貼著兒童畫的會客室。
林棲月選了謝家。
她說謝臨淵和顧敏不是冷漠，只是丟過孩子，所以太害怕了。
她說她心疼他們。
她愿意去陪他們慢慢變好。
所有人都被她感動。
后來她進了謝家。
每日作息精確到分鐘，吃飯要記錄情緒，**退步要寫原因分析，連哭都要說明誘因。
她受不了。
她恨謝家。
也恨我。
因為我跟著周海川去了老街舊書店。
外人看見的是舊書、燈光、溫和的養父，還有我伏案讀書的背影。
他們說那是苦難里開出的花。
這輩子，林棲月搶先撲向他。
她以為自己搶到了我的好命。
周海川低頭看著她，眼眶有些紅。
他是個很體面的人，哪怕坐在輪椅上，衣領也整理得干干凈凈。
“棲月。”
他聲音發啞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林棲月用力點頭，眼淚落得恰到好處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周叔叔，我不怕苦。”
“我只怕您一個人沒人陪。”
旁邊幾個孩子立刻小聲吸氣。
“棲棲也太善良了吧。”
“她一直這樣，總是心疼別人。”
“林聽潮就不一樣了，謝家有錢有資源，她當然想去。”
我沒反駁。
謝臨淵終于抬眼看我。
他穿著灰色襯衫，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，眼神冰冷。
“你了解謝家的生活方式嗎？”
我點頭。
“聽說過。”
“我們家不適合情緒化嚴重的孩子。”
他說得很直接。
“如果你只是為了逃離福利院，或者為了更好的物質條件，之后會很難適應。”
顧敏坐在他旁邊，手里拿著一份記錄表。
她看我的眼神很安靜，也很鋒利。
“你為什么想來謝家？”
我看著她，平靜地說：
“我想要一個能讓我安靜往前走的地方。”
顧敏筆尖微微一頓。
謝臨淵合上資料。
“我們會回去評估。”
顧敏也站了起來。
“后續流程，我們會和院方聯系。”
周海川沒說什么，只輕輕拍了拍林棲月的肩。
“今天先這樣吧。”
謝臨淵和顧敏同院長媽媽簡單交談后，先一步離開。
周海川也推著輪椅出了門。
可我知道，命運已經從這一刻拐彎了。
林棲月站在門口看我，眼里的淚意慢慢淡下去，只剩一點藏不住的得意和怨毒。
她以為我會替她重走那條窒息的路。
以為我會被謝家一點點逼瘋。
我垂下眼，摸了**口。
那里仿佛還殘著上一世刀尖穿過的冷。
可這次，我不會再讓她替我選人生了。
2
辦手續那天，林棲月一直哭。
她抓著周海川的袖口，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“周叔叔，以后我就是您的家人了。”
“您腿不方便，很多事都可以讓我來。”
周海川坐在輪椅上，抬手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好孩子。”
他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以后別怕，書店雖然小，但總有你一口熱飯。”
林棲月哭得更兇。
周圍人也跟著抹眼淚。
“棲月真懂事。”
“她就是心軟，見不得別人受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