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靜安，悠染的爸是省里科研骨干，他的命比**值錢，那支進口靶向藥先給他用，**再等。"
陳浩站在急診室門外，手里攥著那支冷鏈運輸箱的把手，理所當然地收回了本該注入我媽身體里的特效藥。
我跪在地上求他，額頭磕在地磚上，一下，兩下，第三下磕出了血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褲腳上濺到的幾滴血跡，用鞋尖蹭了蹭，眼神比走廊里的日光燈還冷。
"別耍潑，你只是個護士，不懂什么叫大局為重。"
這句話他說得很輕，像在糾正一個不聽話的孩子。
三天后，我媽在劇痛中閉上了眼睛。
她走的時候嘴巴張著，像是想說什么，但聲帶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。護工跟我說，最后那幾個小時她一直在叫我名字。
我沒有在場。
因為那天晚上，陳浩讓我去醫院藥房幫他填一份領藥單。他說是為我媽補藥。我跑了三趟，最后發現那張單子上寫的患者姓名是紀長林。
紀悠染的父親。
等我趕回病房，我媽已經涼了。
手腕上的監測儀還在響，心電圖是一條筆直的線。
而此刻，陳浩正陪著他的白月光紀悠染，在明珠酒店為她父親舉辦靶向藥起效慶功宴。我刷到他朋友圈的時候，照片里三個人站在一起，紀悠染靠在陳浩肩上笑，紀長林舉著紅酒杯，神采奕奕。
我****還在***。
我用袖子擦掉眼淚，把手機屏幕摁滅。
靜安，你要記住今天這種感覺。
陳浩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人。嫁進陳家三年，**叫我洗腳婢，**當我不存在，他自己把我當免費護工使喚。我全忍了，因為我**藥需要陳浩簽字走他們醫院的內部通道。
現在我媽沒了。
我不需要再忍任何人。
那支空靶向藥瓶我沒有扔。上面有陳浩的指紋，有他親手改動的電子醫囑記錄編號，還有那張偽造了我媽簽名的知情同意書。
三天前我就把所有東西拍了照，存三份，一份在我閨蜜手機里，一份在網盤加密文件夾，一份在一個陳浩永遠想不到的地方。
這輩子，他欠我**命，我會讓他拿整個陳家來還。
下了夜班，外面在下雨。
我站在縣醫院住院部的后門臺階上，雨點砸在鐵皮雨棚上發出密集的聲響。手機亮了一下，是一條微信。
林姐發來的：靜安，喪假批了五天，你明天不用來上班。
我沒回復。
在急診科干了六年，我拿過三次優秀護士，兩次技術操作競賽一等獎?？评锷僖粋€人就轉不動，林姐是護士長，她知道。
但五天喪假能干什么？
我**后事還沒來得及辦。
靈堂設在殯儀館最便宜的那間告別廳，我下了班才趕過去。推開門的時候，里面空空蕩蕩，只有我舅一個人坐在塑料椅子上打瞌睡。
花圈是最便宜那種，白紙花，鐵絲架子。
"陳浩呢？"我問。
我舅睜開眼看看我，從兜里摸出煙點上："一直沒來，打電話也不接。"
"他家其他人呢？"
"沒人來。"
我媽嫁給我爸的時候是農村戶口，我爸去世早，我媽帶著我在縣城打零工把我養大。后來我考上了護校，進了縣醫院，嫁給了陳浩。
陳家是本地醫療系統的門面。陳浩的爸爸是縣醫院原來的副院長，現在退了但人脈還在。陳浩自己是骨科主治醫師。家里親戚不是在衛生系統就是在教育系統，逢年過節聚會的時候滿桌子人都有個職稱。
我媽去他們家吃過一次飯，陳浩的媽媽朱芝蘭全程沒正眼看過她，只在飯后收拾碗筷的時候對我說了一句："靜安，以后讓**別來了，她坐在這里也不自在。"
從那以后我媽再沒去過陳家。
今天是她頭七的前一天，陳浩沒來。
我給他發了條微信：明天我媽頭七，你來不來。
他回得很快：明天紀叔復查，我要陪著，你自己安排一下。
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。
我舅把煙**摁滅在花圈的鐵絲架子上，站起來拍褲子說："靜安，你那個老公，不是東西。"
我說："嗯，我知道。"
"**走之前跟我說，讓你離了他。"
"我會的。"
我舅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只嘆了口氣，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錢放在供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