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說我從小就是個**鬼。
因為我總在吃，老喊餓。
一起吃飯，她筷子還沒動，我已經把一碗飯扒進肚子里，還想添。
她說：“你跟三天沒進食似的，你**鬼投胎啊？都胖到九十斤了，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藝考！”
我的天天上秤，一長胖、一偷吃就挨揍。
我兜里、書包夾層里、床頭柜抽屜里，永遠藏著能吃的東西。
心慌手抖、眼前發黑的時候，我得馬上往嘴里塞，不然下一秒就是一片黑。
舞蹈匯演那天，我為了不暈倒，躲在廁所吃巧克力。
她恨鐵不成鋼：“沈晚，上臺前躲廁所偷吃，你不嫌惡心？”
匯演結束后，她把我關進服裝間反省。
我撐不住倒在地上，摸到一包拆開發霉的餅干吞了。
我暈在地上，視線一點點變暗。
媽，我這次真的要**了。
1.
“妹妹，你又躲在這兒偷吃？”
隔間門卻被人從外面猛地拍響。
是我姐沈知遙的聲音。
不等我回答。
她已經揚著嗓子朝走廊喊：“媽！媽你快來！她都要上臺了還躲廁所里吃東西！”
我的血一下子涼了。
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由遠及近，急促、堅硬。
隔間的插銷被人從外面撬開——媽站在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“沈晚。”
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咬，“離上臺還有五分鐘，你躲在這里吃巧克力？”
“媽，我……”
”你什么你！”她一把揪住我的胳膊，把我從隔間里拖出來，
“我沈黎教了二十年舞，什么樣的學生沒見過，就沒見過你這么個**鬼投胎的！”
她把手伸進我的口袋，一樣一樣往外掏。
巧克力，葡萄糖片，還有一小包壓縮餅干。
全被她攥在手里，狠狠砸進垃圾桶。
“你要真**了，倒省了我一樁心事。”
我盯著那個垃圾桶，喉嚨發緊。
那里面裝的，是我接下來能不能站著走**的全部依靠。
“媽，我血糖低，我真的需要——”
”低血糖低血糖，你天天低血糖，怎么別人不低你低？”她打斷我，
“就是嘴饞慣的，你姐姐怎么不低？”
“上臺，立刻，給我跳出個樣子來，跳砸了你今晚別想吃飯。”
沈知遙站在她身后，垂著眼睛，嘴角卻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。
省級藝考選拔匯報演出馬上開始，**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候場的時候，那股熟悉的下墜感又來了。
先是胃里空得發疼，接著心跳擂鼓一樣撞，指尖開始不受控制地抖，視野邊緣一點點泛白。
血糖又掉了。
這次，就這次。
我撐住就好。
2.
音樂響起的時候，我的手已經抖得握不住水袖。
臺上的燈白得刺眼，白得像我眼前正在擴散的那片霧。
我知道自己在跳，可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腿。
它們軟得像泡過水的棉花，每一個旋轉都在往下墜。
第一個跳躍，落地時我踉蹌了一下。
臺下有人低低地”咦”了一聲。
第二段該是最見功力的連續揮鞭轉。
我轉到第三圈就失去了平衡，整個人歪向側臺，靠一把撐在地上的手才沒摔下去。
那是媽親自給我編的C位舞段。
她一幀一幀摳出來的。
此刻被我跳成了一場笑話。
我的意識越來越輕，像是要從身體里飄出去。
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，朝臺下評委席旁邊站著的媽，做了個口型。
媽……我餓……救我……
她坐在那兒，臉黑得像鍋底，別過頭去，不愿再看我一眼。
在她眼里，我不過是又在嬌氣，又在給她丟人。
音樂還沒結束，我已經跪坐在了臺上。
演出一散場，媽拽著我的胳膊，把眼前發黑的我一路拖進**深處的服裝間。
那里堆滿了各個節目的戲服，紅的綠的，一箱一箱碼到天花板，悶得沒有一絲風。”跳成這德行你還有臉喊餓？”她把我甩進去，
“**鬼，你就在這兒好好反省。”
“什么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哪了，什么時候瘦下來懂事了，我什么時候放你出來！”
鐵門在我面前合上。
鎖舌落下的那一聲，悶得像敲在我心口。”媽！”我撲到門上，“媽你別鎖我，我真的會出事，媽——”
門外傳來她冷冷的一句：“裝什么可憐，**鬼還能真**不成。”
然后是腳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