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月光躺進我的主棺那晚，古堡的長眠鐘沒有響。
響的是除名鐘。
洛倫跪在石階下，披風拖進冷霧里，第一次叫我夫人。
可那時，我已經把最后一把長眠鑰匙丟進了晨光。
1 主棺易主夜
管家來找我的時候，我正在擦主棺上的銀扣。
這活本來不用我做。
德維爾古堡養了十七個夜仆，專門管棺室、銀器和長廊里的冷燈。可長眠夜之前，我總要自己擦一遍。不是講究，是怕他們把我的名字牌碰歪。
那塊牌子不大，黑銀底，刻著“伊芙琳?德維爾”。
我嫁給洛倫第七年，古堡里真正認我的東西不多。主棺算一個。
管家站在門口，手里捧著一只藍絨盒，沒進來。
“夫人，公爵請您換到東側副棺。”
我手里的布停了一下。
銀扣上有道舊劃痕，是前年洛倫醉后扣錯鎖留下的。他當時還笑，說吸血鬼不怕死，怕的就是睡錯棺。
現在他讓人來告訴我，我該睡錯一次。
“副棺給誰用？”我問。
管家喉結動了動。
他是老仆，知道有些話說出口會沾灰。
“塞西莉婭小姐今晚身體不好。公爵說，主棺的月霧更穩，先讓她躺一晚。”
一晚。
這種話最臟。
臟在它聽起來好商量，好像我不讓，就是不近人情。
我把布疊好，放回棺蓋邊。
“長眠冊改了嗎？”
管家把藍絨盒往前托了托，里面是一枚副棺鑰匙，細，輕，一看就是給臨時客人用的。
“公爵已經簽過?！?br>我笑了下。
不是高興。
只是忽然想起七年前的婚禮，洛倫親手把主棺鑰匙掛在我脖子上，說德維爾家族的主棺只認一位夫人。那句話當時說得很響，全堡的人都聽見了。
人說出口的話會變。
鑰匙不會。
我伸手，沒拿那只副棺鑰匙。
“讓他自己來?！?br>管家為難地看我。
我又說：“他既然敢簽我的棺，就敢親口說?！?br>2 長眠冊驚變
洛倫半個小時后才來。
他身后跟著塞西莉婭。
她披著白狐披肩，臉色確實白，白得很會挑時候。她一進棺室就輕輕咳了一聲，手指扶住洛倫的袖口。
我先看的不是她。
我看洛倫手上的印泥。
黑紅色，還沒干。
長眠冊用的是冷印，蓋完三小時內不能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