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冰箱上的便利貼
結婚四周年那天，我把牛排從平底鍋里夾出來時，廚房排風扇正嗡嗡響。
窗外下著雨，玻璃上掛著一層細水珠。客廳那只舊掛鐘卡在七點二十九分，秒針走得很勤快，像怕遲到的人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七點二十九。
肖策沒回來。
餐桌上擺著兩只白瓷盤，一瓶醒了半小時的紅酒，旁邊還放著我下午從樓下花店買的桔梗。花店老板娘給我扎絲帶時問：“紀念日啊？”
我說：“嗯。”
她笑得比我還篤定：“那你先生肯定感動。”
我當時沒接話，只把那束花抱在懷里，花枝戳著我小臂，涼涼的。
現在那束花在餐桌中央，像個來錯地方的主持人，等了半天沒人上臺。
我把火關掉，抽了張廚房紙擦手，視線落到冰箱門上。
上面貼著一張便利貼，是我三天前寫的。
“周五晚上七點，四周年，別加班，別點外賣。”
“別點外賣”四個字下面，我還畫了一只小狗頭。
肖策昨晚倒水時看見了，舉著杯子，認真點頭。
“知道，林見微，周五七點，周年飯。你說三遍了。”
他一認真，我就容易心軟。
他這人平時嘴笨，朋友圈一年發兩條，一條是公司團建，一條是我逼他曬的結婚照。談戀愛時，他能把“我想你”說成“你今天下班早嗎，我順路買菜”。我嫌他直，他說直線最短，省時間。
我信了他很多年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以為是他，指尖在圍裙上蹭了蹭才點開。
小區物業群里有人發：“*棟電梯又壞了，大家注意。”
不是肖策。
我退出來，給他打電話。
響到自動掛斷。
我盯著屏幕，沒再打第二個。
七點四十，牛排開始變涼，盤邊的黑椒汁凝出一圈油光。
七點五十，我把紅酒塞回冰桶。
八點整，門口傳來鑰匙轉動聲。
肖策推門進來，肩膀上掛著雨水，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。袋子上印著“老陳**”，里面竹簽頂著袋壁，油辣味一下竄進客廳。
他一邊換鞋一邊說：“見微，我給你帶了雞翅。那家今天排隊，剛出爐。”
我沒動。
他抬頭，看見餐桌，動作停了半秒。
那半秒很要命。
不是驚喜，不是愧疚，是他腦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