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車頭凹進去那一塊
我趕到東郊高架下的時候，雨剛停。
路面反著一層油亮的光，我那輛黑色SUV停在斑馬線外，車頭右側凹進去一大塊，保險杠垂著，像被人扯裂的嘴角。
一個穿灰色雨衣的中年男人坐在路邊，褲腿卷著，腳踝腫得老高。旁邊散著一箱橘子，滾得到處都是，幾個還被車輪碾破了，酸甜味混著機油味往鼻子里鉆。
沈嘉佑蹲在護欄邊抽煙，手一直抖。
他看見我，第一句話不是問人傷得重不重，也不是說對不起。
他說：“**，你這車有全險吧？”
我站在他面前，雨水從高架邊沿一滴一滴砸下來，砸在他的白球鞋上。
他把煙往身后一藏，像在家里被**抓到沒洗碗。
“我問你，人怎么樣？”
“沒啥大事。”他眼睛往旁邊瞟，“就擦了一下，他自己也沒看路。”
坐在路邊的男人抬頭看過來，嘴唇白得厲害，手里攥著手機，屏幕碎了。
我走過去蹲下。
“師傅，救護車叫了嗎？”
男人看了我一眼，先看我的車，又看我手里的鑰匙。
“叫了。”他聲音發啞，“你是車主？”
我點頭。
他沒罵人，只說：“你家小伙子開得太快了。我從綠燈過的，他從右邊拐過來，喇叭都沒按。”
沈嘉佑在后面立刻炸了。
“你別亂說啊！我剎車了，是你突然沖出來，我**來了也不是讓你訛錢的。”
他這句話一出來，我腦子里那根繃著的線忽然松了一下。
不是松了，是斷了。
我回頭看他。
“閉嘴。”
沈嘉佑被我看得愣住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**，你兇我干什么？我還不是怕你車……”
“我讓你閉嘴。”
高架下車聲轟隆，救護車的鳴笛從遠處拐過來。我的***著震了一下，屏幕上跳出沈知禾的名字。
我接起來，她那邊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周硯，你到了嗎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嘉佑是不是嚇壞了？你先穩住他，別讓他亂說話。”
我看著沈嘉佑把煙頭踩進水里，鞋尖蹭了兩下，像要把剛才那幾秒也蹭沒。
“人受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知禾停了一下，“媽剛給我打電話了，她血壓又上來了。你先跟對方好好說，醫藥費我們出，別把事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