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開著十萬塊的小破車，被一輛庫里南懟進(jìn)綠化帶。
對方下車甩我一張名片：“叫人吧，今天不讓你跪，我跟你姓。”
我擦掉嘴角的血，撥通那個三年沒打過的號碼。
十分鐘后，他叫來的靠山到了。
我抬頭一看。
好家伙，我親爹。

我被撞的時候，嘴里還叼著半根烤腸。
下午五點半，環(huán)城高架堵成一鍋粥。
我那輛二手小破車夾在一堆豪車中間，像一只誤入天鵝湖的**。
空調(diào)壞了。
車窗半開。
旁邊寶馬車?yán)镲h出來的香水味，混著我車?yán)锟灸c的蒜香，硬是湊出了一種“貧窮但有攻擊性”的味道。
我剛把烤腸咬到一半。
后面“砰”的一聲。
安全帶勒住胸口。
方向盤懟得我肋骨發(fā)麻。
烤腸飛了。
它在空中轉(zhuǎn)了半圈，穩(wěn)穩(wěn)貼在擋風(fēng)玻璃上。
像一根對生活豎起的中指。
我人還沒緩過來，后車門開了。
一個穿白西裝的男人走下來。
皮鞋锃亮。
頭發(fā)抹得像剛從油鍋里撈出來。
他看了一眼我車**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庫里南車頭。
嘴角一扯。
“兄弟，你這車挺硬啊。”
我解開安全帶，推門下車。
腿剛落地，膝蓋一軟，差點給他表演一個原地拜年。
他身后還跟著個女人，墨鏡遮了半張臉，手里舉著手機。
鏡頭懟我臉上。
“家人們，看看啊，路上遇到碰瓷的了。”
我抬手擋鏡頭。
“你追尾我。”
女人嗤了一聲。
“追尾怎么了？你前面突然剎車，不就是想要錢嗎？”
我指了指前面堵死的車流。
“前面車都停了，我不剎車，難道飛過去？”
白西裝男人笑了。
“飛不過去，你可以別開車啊。”
旁邊有人探頭看熱鬧。
有人吹口哨。
有人舉手機。
高架上堵著的車主們，本來臉上都寫著“我想把方向盤吃了”。
現(xiàn)在一個個眼睛亮得像看見免費連續(xù)劇。
白西裝男人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，拍在我胸口。
名片邊角硌得我胸口一疼。
“認(rèn)識字嗎？”
我低頭看。
盛海集團副總，趙啟銘。
下面一串頭銜，長得像菜單。
我把名片拿下來。
“你撞我，走保險。”
趙啟銘像聽見什么段子，回頭看了女人一眼。
女人立刻笑出聲。
“走保險？他是不是沒睡醒？”
趙啟銘抬手，拍了拍我的車頂。
我車頂發(fā)出“咣咣”兩聲。
“這破車值幾個錢？我給你一萬，趕緊滾。”
我看著后保險杠凹進(jìn)去的坑，又看了看后備箱里被撞碎的一箱樣品。
那箱樣品，是我跑了三個月才談下來的合作試制件。
晚上八點前送到臨港實驗室，對方才會簽采購意向。
現(xiàn)在箱子碎了。
樣品裂了。
我的三個月，也裂了。
我捏著名片。
指腹被紙邊割出一道細(xì)口。
血珠冒出來。
忍。先拍照。先取證。
我拿出手機，對著現(xiàn)場拍照。
剛拍兩張，女人沖上來，伸手搶。
“誰讓你拍的？”
我往后退一步。
她撲了個空，腳下一滑，差點撞上護欄。
趙啟銘臉色一沉。
“還敢躲？”
他一把拽住我衣領(lǐng)。
酒味撲到我臉上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？”
我盯著他手。
“松開。”
他不松，反而把我往他車頭上一推。
我后腰磕在車牌上。
疼得眼前發(fā)白。
周圍響起一片“哎喲”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這哥們完了。”
趙啟銘湊近我。
“叫人吧。”
“今天你要是叫不來能讓我低頭的人，你就跪這兒，把我車頭舔干凈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他以為我怕了，笑得更開。
“怎么？沒爹沒媽？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扎進(jìn)我耳朵里。
我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。
那個號碼，我三年沒撥過。
備注只有一個字。
爸。
三年前，我媽**，他***談一場并購。
我給他打了十七個電話。
助理接的。
“江先生在開會。”
我媽走的時候，手還攥著我的袖口。
我從那天開始，沒再叫過他一聲爸。
手機屏幕亮著。
趙啟銘伸頭看了一眼。
“喲，還真有爹啊？”
他回頭沖圍觀人群喊。
“大家看好，孝子搖人了。”
女人把鏡頭湊過來。
“家人們，名場面來了，窮小子召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