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敏把U盤**會議室的電腦，投影儀亮了。
屏幕上跳出第一張照片，坐在長桌兩側的七個人同時愣住。財務總監趙建國手里的筆掉在桌面上，彈了兩下，滾到文件夾旁邊。
照片是婚禮現場。紅色**板，金色“百年好合”，新郎顧維安穿著黑色西裝，新娘林萱穿著白色婚紗。兩個人舉著酒杯，沖鏡頭笑。
這是三個月前的事。
周敏點了下一張?；槎Y第二天早上七點十三分，公司賬戶向一個私人賬戶轉出四百八十萬。轉賬備注：婚禮禮金集中管理。
“這是我在審計部查到的第一筆異常轉賬?！?a href="/tag/zhoum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敏聲音很平，“顧維安，你能解釋一下，為什么婚禮第二天，公司公賬會轉四百八十萬給你老婆的私人賬戶？”
顧維安坐在長桌最遠端。他今年三十一歲，入職六年，從普通會計做到財務部副經理。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老板的侄子。所有人都默認他明年會接趙建國的位置。
他臉色變了，但很快穩住。
“這個事我當時跟趙總電話報備過。”他看向趙建國，“婚禮當天收的現金禮金有兩百多萬，銀行轉賬有一百多萬，加上我爸媽和岳父母給的改口費，加起來接近五百萬。第二天是周一，財務部那邊建議先把錢集中打到林萱卡上，等蜜月回來再處理。我確實是打了電話的?！?br>趙建國抿著嘴，沒接話。
周敏沒看顧維安，繼續翻照片。
第三張是銀行流水截圖。顧維安的個人賬戶，婚禮前一周，收到兩筆轉賬：一筆三十萬，一筆五十萬。轉賬方分別是供應商“盛泰實業”和“永通商貿”。
“這兩筆錢怎么解釋？”
顧維安站起來：“這是我結婚，親戚朋友隨的份子錢。盛泰的**和永通的張總跟我爸是老朋友，聽說我結婚，提前打了禮金，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**的老朋友，把錢打到你個人卡上，不是打給**?！?a href="/tag/zhoum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敏抬眼看他，“**知道這事嗎？”
顧維安愣了一下。
會議室門被推開，老板顧國昌走進來。六十一歲，頭發花白，穿著灰色夾克，手里拿著保溫杯。他在主位坐下，把杯子放在桌上，看了一眼投屏，又看了一眼侄子。
“繼續。”他說。
周敏打開**張照片。
一張婚禮當天的座位圖。主桌名單上寫著：顧國昌、趙建國、劉敏芝、顧維安父母、林萱父母。次桌名單：盛泰**、永通張總、恒達陳總、豐源王總。
周敏放大了“次桌名單”旁邊的備注欄。
一行小字：上述四位供應商老板現場隨禮金額均為八千八百元整，已登記入禮簿。
“八千八百塊?！?a href="/tag/zhoum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敏念出來，“跟你個人卡上收到的三十萬和五十萬對不上。禮簿上記的數字，和你實際收到的數字，差了五十六萬多?！?br>顧維安嗓門提了起來：“這是人情往來，隨多少是人家的心意。禮簿記的是現場給的現金紅包，轉賬是人家另外給的，這個又不沖突?！?br>“不沖突是吧?！?a href="/tag/zhoum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敏又翻了一張。
盛泰實業過去三年向顧維安所在財務部申報的付款審批單，一共十七張，總金額三千六百四十萬。每張單子上都有兩個簽字：經辦人顧維安，審核人趙建國。最后批準欄的簽名是顧國昌本人。
“這十七張單子里，有十一張是假的?！?a href="/tag/zhoum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周敏把其中一張放大，“這張，去年六月十七號，盛泰申報裝修款兩百二十萬。我昨天去了盛泰的辦公地點，拍了照片?！?br>下一張照片跳出來。一個老舊小區的居民樓，門牌號502。門口連公司招牌都沒有，只貼了張A4紙，上面打印著“盛泰實業有限公司”。
“我敲門進去，兩室一廳，客廳擺了三張辦公桌，臥室堆滿了紙箱。一個女的坐在沙發上刷手機，問我是誰。我說找**，她說**就是她老公，去**出差了，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。”
周敏停頓了一下。
“我查了盛泰的工商注冊信息。注冊地址就是這個小區，注冊資金五百萬，實繳零。參保人數兩人。經營范圍內寫著‘室內外裝修工程’，但根本沒有任何裝修資質。”
會議室里安靜了。
趙建國低下了頭。
顧維安站在那兒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顧國昌把保溫杯擰開，喝了口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