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領養那天。
我看見唐蜜正拽著一對有錢夫妻的衣角，脆生生地喊每一個路過的人。
“叔叔阿姨好！我可乖了！可以領養我嗎？”
上一世，我們把她領回了家。
她要學跳舞，我賣了金鐲子。
她要去外地讀書，我們賣了老房子。
她十九歲那年，當著親戚鄰居的面指著我鼻子罵：
“要不是你們領養我，我早被有錢人家挑走了，是你們毀了我一輩子！”
我胸口一疼，摔在地上，就這么被她氣死了。
再睜眼。
我回到了領養這一天。
這一次，我沒看那個沖所有人甜笑的小姑娘。
我越過人群，走向角落里那個攥著衣角、低著頭不敢說話的瘦小女孩。
我蹲到她面前。
“孩子，跟阿姨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1.
老陳急得差點跺腳。
“王秀芬，你干啥呢？”
我沒理他。
我看向墻角的女孩。
她瘦得厲害，袖口洗得發白，右手緊緊攥著衣角。
福利院阿姨小聲說：“她叫許念安，性子悶，不太會討人喜歡。”
念安聽見這話，頭埋得更低。
我伸出手。
“念安，愿不愿意跟阿姨回家？”
念安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辦手續的時候，老陳還在猶豫。
“秀芬，真選這個？”
“真選。”
“她都不怎么說話。”
“我不缺人跟我說相聲。”
老陳被噎住，半晌嘆氣。
“行，你說了算。”
念安站在旁邊，手指絞得發白。
“阿姨，你要是不喜歡我，可以退回去。”
我把筆按在紙上，一筆一畫簽了名字。
“簽了字，就不退。”
走出福利院的時候，老陳左手拎著她的小包，右手牽著她。
“我可先說好，我不會哄小孩。”
念安立刻說：“叔叔不用哄我。”
老陳腳步一頓。
“叫爸。”
念安抬頭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爸。”
老陳耳朵瞬間紅了。
“哎。”
我看著這一幕，忽然想起上一世。
唐蜜進門第一天，嫌我們家的樓道暗，嫌拖鞋不是新的，嫌飯桌上沒有蝦。
那時我還心疼她沒安全感。
現在想想，她不是沒安全感，她是從來沒看上我們。
回到城東老巷，隔壁劉嬸探頭。
“喲，領回來了？”
她一看念安，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咋沒領那個嘴甜的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就喜歡安靜的。”
劉嬸撇嘴。
“你這眼光，放著金鳳凰不要，抱個小麻雀。”
念安把頭垂下去。
我直接回她。
“麻雀也能有自己的窩。”
進了屋，念安站在門口不敢動。
老陳從鞋柜里翻出一雙新拖鞋，灰撲撲的，標簽還沒剪。
“買錯碼了，放著也是放著，你先穿。”
我瞪他。
“什么叫放著也是放著？”
老陳咳了一聲。
“特意買的，行了吧？”
念安抱著拖鞋，像抱著什么寶貝。
“謝謝爸。”
這一聲把老陳叫得眉毛都飛起來。
晚上我做了番茄雞蛋面。
念安小心翼翼夾起一筷子雞蛋，放進我碗里。
“媽，你吃。”
老陳在旁邊吸溜面條。
“那我呢？”
念安趕緊給他也夾。
“爸也吃。”
老陳碗往前伸了伸。
半夜我起夜，看見客廳燈亮著。
念安蹲在門口，把老陳踢亂的拖鞋一雙雙擺正。
她聽見腳步聲，慌得站起來。
“媽，我沒偷東西。”
我鼻尖一酸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小聲說：“我睡不著，怕明天醒來，你們就不要我了。”
我走過去，把她抱住。
“念安，記住，這里以后就是你家。”
她在我懷里僵了很久，才伸手輕輕抓住我的衣角。
“媽，我會乖。”
“不用太乖。”
“可我怕你們不喜歡我。”
“我們會慢慢喜歡你，你也慢慢喜歡我們。”
她抬頭。
“真的能慢慢來嗎？”
“能。”
上一世我把全部熱心一股腦倒給唐蜜，也沒暖熱她。
這一世，我學會了慢慢來。
第二天清晨，念安五點就起了。
我一進廚房，她已經把蔥洗好，雞蛋打好，碗筷擺好。
“媽，我能去攤上幫忙嗎？”
“你才多大？”
“我會收錢。”
2.
老陳拎著工具箱出來。
“行了，先去上學，家里還沒窮到讓閨女童工。”
念安愣了一下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“我是閨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