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設計部搬出來的那天，沒有人注意到。
工位上的私人物品不多，一個帆布袋就裝完了。三年前剛入職的馬克杯，杯底裂了一道細紋，和我在這家公司的處境差不多。
手機響了一聲。霍明軒發來消息：今晚的**稿寫好了嗎？我讓公關那邊八點前要終稿。
**稿。
一份由我親手撰寫的、承認自己抄襲的**稿。
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，拇指懸在鍵盤上方，遲沒有落下。
三天前，安然哭著沖進霍明軒辦公室的畫面還刻在我腦子里。她說我偷了她的畢業設計，說那組敦煌飛天系列的靈感是她大學時期的作品，說我這個所謂的首席設計師不過是個竊賊。
霍明軒當著整個設計部的面，把我叫進會議室。
他關上門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："瑤，安然情緒不太穩定，你也知道她剛入行，心理承受能力差。這件事你先認下來，等風頭過了我再幫你澄清。"
我問他："你信我還是信她？"
他沉默了三秒，說："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，是安然現在的狀態扛不住**。"
那一刻我就該明白了。
可我還是像個傻子一樣追問了一句："那我的名聲呢？"
霍明軒握住我的手，力度恰到好處，像他這個人一樣，永遠精準地拿捏著分寸。
"你是我妻子，等這件事過去，誰還會記得？我補償你的。"
我沒有答應，也沒有拒絕。
然后第二天，我發現安然住進了我們家的客房。
霍明軒說她被網暴了，精神狀態很差，沒有地方可去。
我說她父母在本市，她有自己的房子。
霍明軒看著我，眼神里浮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。失望。
"楚瑤，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。"
那個晚上我睡在臥室里，聽見客房傳來安然的抽泣聲，和霍明軒低沉的安慰。
隔著一堵墻，清楚楚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數到三百七十二下的時候，終于不再試圖入睡。
帆布袋的帶子勒進肩膀，我走出公司大門時，前臺小姑娘叫住了我。
"楚姐，霍總讓我轉告你，今晚七點在家里等他，有事要跟你當面談。"
我點了點頭，沒問什么事。
其實我已經猜到了。
回到家，客廳的沙發上堆著安然的毛絨拖鞋和一件粉色開衫。茶幾上有兩只用過的馬克杯，一只是霍明軒的，另一只是我沒見過的款式，杯壁上印著一只**兔子。
冰箱里多了我不會買的東西。酸奶是草莓味的，霍明軒乳糖不耐，只喝黑咖啡。
所以這些都是給安然買的。
我打開手機備忘錄，把這些細節一條記下來。不是為了當證據，只是怕自己哪天心軟時忘記今天的感受。
七點十五分，霍明軒到了。
安然跟在他身后進門，眼眶紅紅的，看到我時往霍明軒身后縮了縮。
那個動作做得很自然，像排練過無數次。
霍明軒在我對面坐下，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過來。
"瑤瑤，我思考了很久，這件事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你主動站出來道歉。"
我拿起那份文件。是一份詳細的公關方案，甲方寫著"霍氏文化傳播"，執行人一欄是我的名字。
方案的核心內容是：我承認在創作過程中"無意識借鑒"了安然的設計，向公眾道歉，并主動辭去首席設計師職位。
"這樣安然的清白能保住，你的損失我私下補給你。"霍明軒說，"我已經聯系了三家媒體，后天做一場線上發布會，你對著鏡頭把稿子念一遍就行。"
我放下文件，看向安然。
她低著頭，肩膀在發抖。
我又看向霍明軒。
他的目光坦蕩，像真心認為這是最優解。
"如果我不簽呢？"我問。
霍明軒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他右手食指輕輕敲了一下膝蓋。
這是他即將說出強硬話之前的習慣動作，結婚四年，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微表情。
"瑤瑤，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。"他停頓了一下，"安然手里有你參考她作品的聊天記錄截圖，雖然你我都知道那只是正常的業內交流，但放到網上，**不會給你解釋的機會。"
"你主動道歉是體面收場，被動曝光就是身敗名裂。"
聊天記錄。
我想起來了。兩個月前安然剛來公司實習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