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藝考出分那天，我接到了***的認尸電話：
“是沈知意的母親嗎？沈知意在畫室儲藏間被人發現，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，請你過來一趟。”
我手里的洗菜盆砸在地上，水濺了一褲腿。
“不可能！警官，我女兒剛給我發消息，說晚上回來吃糖醋排骨，她怎么會出事？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起伏：“我們接到報案時就是這個情況，具體你來了再說。”
我一路跑到畫室。
女兒躺在白布下面，手腕上有一道傷，旁邊壓著幾張紙，字字都在說她受不了落榜，受不了母親逼她學畫。
老師嘆氣，同學抹淚，**站在人群里罵我：“許晚，你滿意了？你把孩子**了！”
我說知意不可能**。
沒人信。
那封遺書像她的字，監控壞了，儲藏間門反鎖，所有人都說她最近情緒低落。
為了查真相，我賣掉小花店，跪過學校，求過家長，最后換來一句結案。
**拿走女兒的骨灰，帶著他的新妻去接受采訪，說我這個母親控制欲太強，毀了孩子。
我爸媽聽見街坊議論，一個倒在菜市場，一個在醫院閉了眼。
我喝到胃出血，死在出租屋時，床頭還放著知意最后一幅沒裱好的畫。
我到死都想不明白，她明明拿到了央美的合格證，為什么會留下落榜遺書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接到電話的那一刻。
“喂，是沈知意的母親嗎？沈知意在畫室儲藏間。”
那道聲音再次鉆進耳朵。
我從小凳子上站起來，菜刀還在案板上，糖醋汁在鍋里咕嘟冒泡。
又是這通電話，又是這個下午。
我回來了。
上一世，我趕到畫室時，一切都已經安排好。女兒成了**，遺書成了鐵證，我成了**她的兇手。
這一次，我絕不會慢一步。
“警官，我女兒在哪個畫室？儲藏間在幾樓？我馬上到。”
電話那邊停了一下，像是沒料到我問得這么準。
“青藤畫室，三樓西側儲藏間。”
我掛斷電話，抓起鑰匙沖出門。樓下賣魚的老趙喊我：“許晚，你鍋還開著！”
我沒回頭。
青藤畫室在老文化宮后面，今天藝考成績剛出，學生走了一大半，樓道空得能聽見鞋底摩擦地磚的聲響。
門衛伸手攔我：“家長不能隨便上去。”
“我是沈知意媽媽，她出事了。”
我推開他，三步并兩步沖上三樓。
西側儲藏間門虛掩著，里面飄出一股松節油味。
上一世，**就是在這里掀開白布，讓我看見女兒沒了血色的臉。
我扶著門框，逼自己別倒下。
房間里燈沒開，窗簾拉著半邊。畫架堆在墻邊，地上散著幾管顏料。一個穿知意校服的女孩趴在舊桌上，胳膊壓著幾張紙，頭發披下來擋住臉。
“知意。”
我撲過去，手還沒碰到她肩膀，她忽然動了。
她慢慢抬頭。
那不是我的女兒。
她臉上涂了粉，眉眼刻意畫成知意的樣子，連知意常戴的那枚小銀夾都別在發邊，可她左耳耳垂有顆黑痣，知意沒有。
“媽，你怎么來了？”她嗓子壓得很低，“我有點累，想睡會兒。”
我一把搶過她胳膊下的紙。
遺書。
每一個字都像從知意作業本上描下來的。
“你是誰？我女兒在哪？”
女孩去奪紙，動作比聲音慌：“你干什么？那是我的東西！”
“沈知意不會叫我媽，她只叫我晚晚。”我盯著她，“你裝錯了。”
她的臉色變了變，很快又喊：“你別碰我！你再碰我，我就說你打學生！”
走廊里響起雜亂腳步聲。
門衛的聲音傳來：“**同志，就是這里！這個女家長剛才沖上去了！”
女孩忽然往后退，把椅子撞翻，扯開嗓子哭：“救命啊！她要殺我！”
我把遺書塞進衣服內袋，反手關上儲藏間的門。
敲門聲立刻響起。
“里面的人開門，我們是***的。”
女孩盯著我，聲音低下來：“你現在開門，他們只會看到你搶遺書、威脅我。你猜他們信你，還是信我？”
我看著窗邊那只舊木箱。
箱子下面露出一截藍色發帶。
那是知意今天早上扎頭發用的。
我把椅子抵住門，朝木箱走過去。
女孩尖叫：“你別碰那個！”
門外**開始撞門。
我掀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