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女一歲的抓周禮上。
皇后御賜的祈福香囊里，驟然飛出了一只劇毒的赤尾蜂。
滿堂賓客驚慌大叫。
夫君的白月光卻眼圈一紅，抱著孩子跪下求情：
“孩子在花園抓的蟲子，只是想送妹妹做生辰禮，他不懂事，絕不是有意要害小姐的。”
她壓著眼底的得逞，等我失態大鬧毀了這金玉滿堂。
可我只輕輕吹去指尖的茶沫。
宗族婆子便利落地一棍狠狠打折了她的后腿窩。
她撲通一聲跪砸在我腳邊，慘叫連連。
鮮血淋漓，狼狽不堪。
我慢條斯理地叩上茶蓋，頭也沒抬。
“大不敬與謀逆，當誅九族。”
“小孩子不懂事，大人也該死嗎？那就先從大人殺起。”
我長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菩薩面，卻有著全京城最冷的心腸。
五歲那年，我那賭徒父親為了還債，將我娘賣進了最下等的暗娼館。
我娘抵死不從，被他生生按在水缸里溺斃。
他轉頭拿著賣我娘尸首結冥婚的銀子，娶了賭坊老板的獨眼女兒。
繼母進門第一天，便嫌我晦氣，寒冬臘月將我踹進柴房，連一口餿水都不給。
他們以為我會死在那個冬天。
但我沒有。
我像一條最卑賤的野狗，趴在門縫邊，**著屋檐滴下的冰水，將他們每一張笑臉、每一句咒罵都刻進骨頭里。
直到八歲那年，父親賭輸了錢，要將我賣給城南的屠戶做童養媳。
屠戶是個**，前頭三個童養媳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。
出嫁前夜，我乖巧地為他們端上了一鍋熬得濃香的肉湯。
湯里，加了整整兩包從獸醫那里偷來的**藥。
那一夜，藥性發作，父親與繼母神志不清，扭打在一起。
我用一根生銹的鐵釘，死死釘住了房門。
然后，我點燃了柴房的干草，順著風向，將火把扔進了正屋的窗戶。
大火燒了整整半宿。
他們在烈火中絕望的嘶吼和扒門聲，是我聽過最動聽的安眠曲。
后來，我被收入了掖庭，成了宮中最底層的宮女。
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：
弱者的善良是催命符，只有把規矩和權力變成手里的刀，才能活下去。
我用十年的時間，背熟了大周律例，摸透了宮里每一條不成文的規矩。
我用這把規矩的刀，替當年的冷宮棄妃、如今的太后娘娘，斬斷了無數雙伸向她的黑手。
貴妃要在娘**安胎藥里下紅花，我便按宮規，當眾將那碗熱藥灌進了貴妃的嘴里，燙爛了她的喉嚨。
皇子想用巫蠱之術陷害娘娘，我便帶著禁軍，直接將那帶著生辰八字的布偶，死死釘在了皇子的腦門上。
我是太后手里最鋒利的刀。
直到****，太后垂簾聽政。
她看著我滿手洗不凈的血，嘆息一聲，將我賜婚給了剛剛立下赫赫戰功，卻出身寒微的新貴平南侯，蕭景珩。
“晏清，你太苦了，去享幾年安穩日子吧。蕭景珩根基淺薄，不敢欺你。”太后如是說。
我嫁了。
為他生兒育女，為他操持中饋，用我在宮中積累的人脈，硬生生將一個泥腿子侯門，拔高到了京城權貴之列。
我們曾有舉案齊眉的三年。
直到半個月前，他平叛歸來，帶回了一個叫蘇宛月的女人，和一個六歲的男孩，周景初。
蘇宛月是他的青梅竹馬。
當年嫌棄他窮，嫁給了當地的富商。富商犯事被砍了頭，她便帶著兒子流落街頭。
蕭景珩在叛軍刀下救了她。
也把她帶回了侯府。
他說：“晏清，宛月命苦，我只是給她母子一口飯吃，絕無私心。你身為當家主母，當有容人之量。”
我看著他閃躲的眼神，沒有吵鬧，只是平靜地讓管家劈開了偏院。
因為我知道，狗改不了**，心偏了的男人，講道理是沒用的。
果然，才半個月，這把火就燒到了我女兒的抓周禮上。
慘叫聲劃破了侯府正廳的喜氣。
蘇宛月被宗族婆子一棍子打折了腿，像一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上。
六歲的周景初嚇得哇哇大哭，死死抱住她的脖子：“娘！娘你怎么了！你們這些壞人，放開我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