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接女兒放學的時候，我隔著排練室看見了女兒念念。
她四肢著地，身上穿著灰色的“石頭服裝”。
一個胖胖的小男孩正踩在念念背上借力往上跳。
念念疼的直哆嗦，卻咬著嘴唇不敢哭。
我氣的一腳踹開門沖了進去。
班主任王老師看見我，不僅沒叫停反而翻了個白眼。
“呦，念念媽媽怎么還急眼了？”
“你家什么條件心里沒數(shù)嗎？連個進口零食都拿不出來，哪個孩子愿意跟你家念念玩？”
“我可是頂著壓力給她安排這個角色，別的丫頭想跪在這兒我還不給機會呢，你可別不知好歹！”
看著地上渾身發(fā)抖的“墊腳石”女兒，我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助理發(fā)來的消息：老板，準備捐給學校的八百萬建設款隨時可以打賬。
我把女兒從地上抱起來笑了笑。
“好啊。”
“既然王老師這么費心，那我肯定要好好答謝一下。”
……
說完我沒再理會她，抱著念念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出了校門，我坐進車里先給助理回了消息。
“通知財務，賬上那八百萬的建設款立刻叫停。”
“然后去聯(lián)系對街的雙語學校，這筆錢一分不少的全給他們。”
“條件只有一個，明天校慶給我大張旗鼓的宣發(fā)。”
發(fā)完消息，我拿過濕巾小心的擦念念手背上的傷口。
那是被硬生生踩破皮的。
衣服下面的后背更是青了一大塊，上面還印著半個鞋印。
我看的渾身發(fā)抖，心臟像被人揪著一樣疼。
念念縮了縮肩膀小聲問我：“媽媽，我是不是真的很討厭？”
我動作一頓：“誰說的？”
“王老師說的。”念念說著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她說浩浩家里有大公司，大家都喜歡他。我家沒交錢，所以只能趴在地上當石頭。”
“她說我如果連石頭都當不好，以后在這個班里就更沒人理我了。”
七歲的孩子懂什么階級和圈子。
她只知道老師的話就是對的。
為了能交到朋友，為了不被孤立，她寧愿趴在地上被人踩……
我深吸一口氣，捧住了她的小臉。
“念念聽好，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不用他們理你，是他們不配。”
正說著，家長群響了。
王老師發(fā)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里，念念穿著粗糙的石頭服裝趴在地上。
班里其他幾個孩子排成一隊，嘻嘻哈哈的一個接一個從她的背上踩過去。
每被踩一腳，念念小小的身體就往下塌一下。
她雙手死死撐著地，疼的渾身發(fā)抖卻不敢反抗。
最后出場的浩浩，更是故意在她背上重重碾了兩下才借力跳開。
我看的恨不得沖進屏幕里把這群小孩們都宰了。
緊接著，王老師在群里發(fā)了一大段語音：
“念念媽媽，大家都知道你家念念不合群，平時誰都不愛跟她玩。”
“現(xiàn)在好了，念念和每個同學都有了肢體接觸，她這不順利融入咱們班這個大家庭了嗎？”
“也就是趙會長家的浩浩大度，愿意帶頭配合她演戲，不然這個角色的機會還不一定輪得到念念呢！”
發(fā)完這段，王老師又艾特了我一次。
“你做家長的要懂得感恩，明天正式彩排，浩浩他們踩來踩去體力消耗大。”
“你記得去進口超市買十盒最貴的櫻桃，再配上十杯星巴克熱可可送過來。”
群里瞬間跟風刷起了一排排大拇指和鮮花表情。
“謝謝王老師費心！”
“念念媽媽，還不趕緊出來謝恩？”
我盯著屏幕上那些字，氣極反笑。
原來這就是希望學校的老師。
這就是他們可以拿來引以為傲的“融入集體”。
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一腳踩下油門。
明天校慶是吧。
好。
我倒要看看，明天是誰滾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