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就不是塊學(xué)習(xí)的料，
即便我3點睡六點起，
卻還是只能勉強保持在中等生的水平。
默默無聞直到高考前三個月，
老師忽然把我和**一起叫到辦公室里。
“這次月考，你是不是抄**的了？”
見我搖頭，
她轉(zhuǎn)頭看向**：
“**，你說。”
**輕笑一聲：
“老師，我專心**呢。”
“不過那時候我總感覺有人轉(zhuǎn)頭看我。”
我傻眼了，立刻反駁道：
“誰看你了！”
“我根本沒看過！”
聽到我的話，班主任的聲音更大了：
“還犟是不是？”
“上次你才班級第23名，這回你就班級前10了？”
“這不是抄的還能是什么？”
說著，她隨手劃去了我的成績。
“作弊，這次0分。”
“再給我寫一篇3000字的檢討。”
“否則你就等著退學(xué)吧。”
——
1
沈星河比我先進的門，
他一回到座位，立刻就有幾個同學(xué)圍了上去。
“**，張老師找你們什么事啊？”
“就是，看顧念那樣子，都快哭了。”
隔著幾排座位，
我都能聽到他的輕笑聲。
“沒什么。”
“就是顧念抄我卷子，被張老師發(fā)現(xiàn)了。”
“轟”的一聲，教室里炸開了鍋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和地面摩擦發(fā)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我沒有！”
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，
卻瞬間就被淹沒在其他人的議論聲中。
“不是吧？顧念平時看起來挺老實的啊。”
“老實？這叫人不可貌相，她上次才二十多名，這次直接沖進前十，你信？”
“也對，沈星河可是咱們班第一，抄他的最穩(wěn)妥了。”
我不知道是怎么熬到放學(xué)的，
回到家里后，
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，將臉埋進枕頭里，一聲不吭。
晚飯時，門被敲響了。
“念念，出來吃飯了。”
是哥哥的聲音。
我沒應(yīng)聲，他便自己推門進來了。
“這次月考考得怎么樣？”
他隨口問道，目光落在我紅腫的眼睛上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，
“怎么了？誰欺負你了？”
這句話瞬間刺破了我強撐的防線。
我再也忍不住，坐起身來，將辦公室里發(fā)生的一切和盤托出。
哥哥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。
直到我哭著說完后，
他才重重拍在桌上，巨大的聲響嚇了我一跳。
“別怕，”
“這破檢討咱們不寫，大不了就退學(xué)！”
“我的成績，想去哪個學(xué)校都行，我?guī)е阋黄疝D(zhuǎn)學(xué)！”
我抬起頭，
看著哥哥堅定的雙眼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2
第二天一早，我背著書包踏進教室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沈星河也看了我一眼，
可我卻毫不在意，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，將書包放下。
早自習(xí)的鈴聲剛落，
班主任張麗華就抱著手臂走進了教室。
她的目光掃過全班，最后定格在我身上。
“顧念。”
“站起來，把你的三千字檢討念給大家聽聽。”
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我問你話呢！”
班主任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她猛地拍了一下講桌，
“顧念，你到底寫沒寫？”
前排幾個女生嚇得肩膀一縮。
我平靜的說：
“沒寫。”
班主任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沒寫檢討。”
我直視著她，
“因為我沒有作弊。”
“轟——”
教室里炸開了鍋。
“天哪，顧念瘋了？”
“她居然敢這么跟老師說話？”
“不要命了吧……”
班主任的手在發(fā)抖，她指著我的鼻子罵道：
“你、你、你給我上來！”
說著她又走到講臺邊，抓起那根不銹鋼的教鞭，狠狠敲在黑板上：
“上來！現(xiàn)在！馬上！”
我推開椅子。
在全班同學(xué)的目光中，一步一步走向講臺。
“你不是沒寫檢討嗎？”
她冷笑一聲，
“行，那你就當(dāng)著全班同學(xué)的面，給我說清楚，你**那天到底是怎么抄的！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根教鞭，又抬頭看向她。
“我沒抄。”
“你還嘴硬！”
班主任猛地抬起手，教鞭“啪”的一聲砸在講桌上，木屑飛濺。
臺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你以為你不承認就完了？”
“我告訴你顧念，你這種學(xué)生我見得多了！”
“平時不努力，**就想走歪門邪道！你以為沖到前十就沒人發(fā)現(xiàn)了？”
“你當(dāng)我瞎？你當(dāng)全班同學(xué)都瞎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指戳著我的肩膀，每一下都帶著力氣，戳得我身體往后仰。
“你說話啊！啞巴了？”
我咬著嘴唇，指甲陷進掌心里。
“我沒抄。”
“沒抄？”
班主任冷笑一聲，轉(zhuǎn)過身對著全班同學(xué)，
“大家聽聽，她說她沒抄！”
她又走到沈星河旁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
“**，你來說，你**的時候看沒看到她轉(zhuǎn)頭看你？”
沈星河慢慢站了起來。
他低著頭，像是在猶豫。
“說啊！”
班主任催促道。
沈星河抬起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老師，我專心**呢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：
“不過那時候，我確實感覺有人一直在看我。”
“你看看！你看看！”
班主任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指著我的鼻子，
“**都這么說了，你還狡辯？”
我的眼眶發(fā)燙，但我死死忍著。
“我沒看他。”
“我根本沒抬過頭。”
“沒抬頭？沒抬頭你能從23名沖到前十？你騙誰呢！”
她一把抓起***那張成績單，狠狠甩在我面前。
“23名！上次你是23名！”
“這次呢？第九！整整提升了14個名次！”
“你告訴我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做夢做到的？還是神仙托夢給你的？”
臺下發(fā)出一陣哄笑。
“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，”
她抱起胳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
“你到底承不承認？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我沒抄。”
“好！”
班主任猛地轉(zhuǎn)身，翻開成績冊，在我的成績上畫了一條粗重的紅線。
“作弊，這次月考零分。”
“要不你就直接退學(xué)。”
重重壓力下，
我并沒有退縮，反而直視著她。
“我退學(xué)。”
“有你這樣的老師，我學(xué)不下去了。”
此話一出，全場嘩然。
誰也沒想到，
平日里那個沉默寡言的顧念，
竟然敢如此頂撞老師，
甚至主動說出“我想退學(xué)”這樣的話。
就連原本靠著椅背看戲的沈星河，此刻也直起了身。
班主任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
她指著我的鼻子，食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額頭。
“好，好！顧念！你給我等著！”
“我現(xiàn)在就成全你！”
說完，她猛地轉(zhuǎn)身，摔門而出。
3
在她走后，我便走回了座位。
同桌默默地將他的書本往旁邊挪了挪，在我們之間劃出了一條三八線。
高三的生活太沉悶，
很快，我的事跡便傳遍了全校。
數(shù)學(xué)老師上課**時，目光掃過全班，唯獨地跳過了我所在的角落。
我起身去接水，
過道上的人紛紛把椅子往里挪，給我讓出一條寬闊得有些夸張的道路。
沒有人跟我說話，甚至沒有人敢與我對視。
我也不在意，回到座位上，慢條斯理地開始收拾東西。
一本練習(xí)冊，一支筆，把它們分門別類地放進書包的夾層里。
直到放學(xué)鈴聲響起，
我把最后一本課外書塞進書包，拉上拉鏈，不緊不慢地背上。
走出校門，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哥哥斜倚在門口的老槐樹下，單肩挎著書包，在人潮中格外顯眼。
看到我，他站直了身體，朝我走來。
“哥。”
他極其自然地接過我的書包，自己背上。
“都辦妥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
“什么辦妥了？”
“新學(xué)校。”
“一所私立，比這兒強多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轉(zhuǎn)頭看著我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
“校長挖了我很多次。”
“本來懶的折騰的，但誰也不能欺負我的妹妹。”
我看著他，
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臉上，將他的輪廓勾勒得無比柔和。
我心里突然多了些期待。
現(xiàn)在，就差張親手送來的那張退學(xué)通知書了。
4
第三天上午，我正低頭整理最后幾本書。
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。
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班主任站在門口。
她踩著高跟鞋，徑直走到我的課桌前。
“顧念。”
她把手里的文件，狠狠地摔在了我的桌上。
“啪！”
紙張散開，文件袋滑落到地上，里面的通知書露了出來。
“收拾你的東西，”
“現(xiàn)在，就給我滾出我們學(xué)校！”
我低下頭。
退學(xué)通知書。
****，蓋著鮮紅的公章。
“顧念同學(xué)，因****且拒不認錯，態(tài)度惡劣，經(jīng)學(xué)校研究決定，予以退學(xué)處理。”
教室里鴉雀無聲，
有人倒吸一口涼氣：
“天哪，真退學(xué)了……”
“這也太狠了吧……”
“誰讓她嘴硬呢，跟老師對著干能有好下場？”
班主任掃了一眼四周，冷聲道：
“看什么看？都給我好好上自習(xí)！”
然后她又看向我，眼里滿是輕蔑：
“顧念，你不是挺橫的嗎？你不是不寫檢討嗎？現(xiàn)在滿意了？”
我沒有說話。
我早就準(zhǔn)備好了。
書包里的必需品，昨天就已經(jīng)清理好了。
課本、筆記本、全部整整齊齊地碼在包里。
桌上只剩下最后一本書。
班主任顯然不滿意我的反應(yīng)，她皺了皺眉：
“磨蹭什么呢？趕緊走！別耽誤其他同學(xué)學(xué)習(xí)！”
我背起書包，站起來。
椅子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。
就在這時——
教室門口，忽然多了一個身影。
走廊的陽光打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。
所有人都抬頭看了過去。
是哥哥。
顧景行單肩挎著書包，另一只手插在褲兜里，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我們班門口。
“哎呀，景行啊！”
班主任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她快步走過去：
“你怎么背著書包呀？是有什么急事要出去嗎？”
“怎么不提前跟老師說一聲？老師好幫你安排呀！”
顧景行沒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，穿過人群，落在了我身上。
“等人。”
班主任愣住了。
“等人？等誰啊？”
“景行，你要等誰你跟老師說，老師幫你叫。”
“你先**室上課，這都快高考了，耽誤不得啊！”
她伸手去拉顧景行的胳膊：
“來來來，老師送你回去。”
顧景行沒有動。
班主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她又問了一遍：
“景行？”
顧景行低下頭，這才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等的人，就在你班里。”
班主任的臉色刷地變了。
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，目光掃過全班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……你等顧念？”
顧景行沒有回答。
他直接邁步走進了教室，來到我面前。
“收拾好了？”
我點點頭。
他伸手，極其自然地接過我背上的書包，掛在自己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
班主任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了，
她擋在顧景行面前，不死心的問道：
“景行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哥哥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他冷聲道。
“我妹走了，那我也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