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診師不能替病人認親。
這是我入行第一天，養母姜琴寫在我筆記本第一頁的規矩。
可沈秋嵐被推進手術室前，忽然把一只舊銀鐲套進我腕上，抓著我的工牌說："從現在起，你叫沈今禾，是我失蹤二十年的女兒。"
門外，她的兒子、兒媳、孫子和一個打扮精致的年輕女人，全等著她咽氣后分家產。
我本來要摘鐲子。
直到看見她病歷夾背面那串藍筆編號。
20060417，南城兒童失蹤案，報案人姜琴。
那串數字，壓在我養母遺物箱最底層，陪了我整整十六年。
1.
我接到沈秋嵐的陪診單時，平臺**特意打了三通電話。
"姜姐，這單價高，但家屬難纏。病人指定女陪診，要求熟悉心外科流程，還要會整理病歷。你接不接？"
我看著報價后面那串數字，第一反應是拒絕。
陪診師掙的是辛苦錢，不掙燙手錢。
可**又補了一句："病人自己下的單，她說如果你不來，她不進手術室。"
我到南城三院時，沈秋嵐的 VIP 病房外站滿了人。
長子沈致遠穿著深灰西裝，腕表比護士站的消毒柜還亮。他妻子蘇蘭坐在沙發上翻文件，指甲涂得很紅，翻到簽字頁時停了一下，把紙往病床方向推。
"媽，醫生說了，術前授權要盡快簽。你年紀大了，公司的事也該交給致遠。"
床上的老**瘦得厲害，氧氣管壓在臉側，頭發白得干凈。她沒看文件，只看我。
"你就是姜照晚？"
我點頭，把陪診包放下，按流程核對腕帶、病歷、手術單。
"沈女士，我負責今天術前陪診、檢查跟進和術后家屬溝通。涉及財產、遺囑、授權的內容，我不能**，也不能見證。"
這句話一出口，沈致遠臉色就冷了。
"我們家請你來，是照顧病人的，不是教我們做事。"
我把病歷夾合上。
"照顧病人第一件事，就是不讓無關文件混進術前病歷。"
蘇蘭笑了一聲。
"小姑娘，口氣不小。你知道躺著的是誰嗎？"
"知道。"
我低頭看監護儀上的心率。
"病人。"
病房里安靜了一瞬。
沈秋嵐忽然笑了。她笑得很短，胸口卻跟著起伏，護士連忙進來調氧。
我扶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