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除夕，我端上親手包的餃子。
岳父嘗了一口，把碗摔在地上："咸得喂豬都嫌。"
我三歲的女兒嚇得哇大哭。
今年除夕，他打電話問我們幾點到。
我說："爹，外賣到了，您熱著吃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我掛了。
第一章
臘月二十九，凌晨兩點。
沈知洲蹲在陽臺上抽煙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岳父周國棟的微信消息。
"明天你們幾點到？**準備了一桌子菜。"
沈知洲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煙灰掉在拖鞋上，他沒動。
身后推拉門開了條縫，妻子周若鳶裹著毛毯探出半個腦袋："還不睡？"
"睡不著。"
周若鳶擠出來，縮在他旁邊的小板凳上，看見手機屏幕上的消息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兩個人沉默地坐著。
樓下有零星的鞭炮聲，遠處的城市燈火稀疏。
"今年……"周若鳶開口。
"不去。"
沈知洲把煙掐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平。
周若鳶低下頭，把臉埋進毛毯里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悶地說："他肯定會生氣。"
"那就生氣。"
沈知洲站起來，把妻子連人帶毯子拎起來往屋里推："睡覺，明天我處理。"
"你怎么處理？"
"給他叫個外賣。"
周若鳶腳步頓住，回頭看他："你認真的？"
沈知洲面無表情："四星酒店的年夜飯?zhí)撞停鶄€菜一個湯，還送果盤。三百八一位，我叫兩位的。夠體面了。"
周若鳶張了張嘴。
她想說"這樣不好吧"，想說"他畢竟是我爸"，想說"要不還是去吧"。
但她想起去年除夕。
想起那只碎在地上的碗。
想起女兒"念"縮在沈知洲懷里發(fā)抖的樣子。
想起沈知洲沉默地蹲在地上撿碎片，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，血滴在白色地磚上。
想起岳父周國棟坐在主位上，筷子一丟，冷哼："包個餃子都包不好，干什么吃的？"
那天沈知洲一句話沒說。
從頭到尾，一句話沒說。
周若鳶記得他撿完碎片站起來的時候，腰彎了一下——他有腰傷，送快遞那幾年落下的。
她當時蹲下來想幫忙，被沈知洲擋開了。
"別動，有碎渣。"
就這一句話。
然后他抱起哭得打嗝的念，輕聲哄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