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爺子七十八歲那年，突然打來電話。
電話里就一句話："涼啊，把那房子賣了，快點。"
我在電話這頭愣了三秒，想起家里人說他老糊涂了快兩年了。
但我還是賣了。
三百八十萬的學區房，賣了。
七天后的家庭聚會，二嬸摔了筷子，宣布這輩子沒見過比我更蠢的人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手里還端著我剛開的那瓶茅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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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蘇老爺子打來電話那天，我正在公司摸魚。
屏幕上彈出"爺爺"兩個字，我條件反射地直起腰——自從他去年開始"糊涂"，家里就有不成文的規矩，接他電話要認真，萬一他又問我"你是誰"或者"你認不認識蘇國慶"。
"喂，爺爺？"
"涼啊。"
聲音中氣十足，不像平時那個總把我爸叫成他弟弟的老頭。
"爺爺，您認出我了？"
"廢話，你打小就長這副聲音。"他"嗤"了一聲，"跟你說正事。你那個學區房，賣了吧。"
"啊？"
我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"聽見沒？快點賣，越快越好。"
他那邊很安靜，沒有平時家里人陪他時電視機的聲音，也沒有二嬸那種刻意放大的嗓門。
"爺爺，那房子三百多萬呢，學區房，您確定——"
"我確定。"他打斷我，"你聽我的，這周之內必須出手。"
我腦子有點懵。
學區房是我工作五年攢的首付，貸款還背了二十年，位置在市中心最好的學區，**價三百八十萬。
二手房中介天天給我打電話問賣不賣。
我從來沒答應過。
"爺爺，您是不是又……"
"我沒糊涂。"他聲音突然沉下來，"涼啊，爺爺這輩子沒求過你什么，這次你聽我一回。"
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嘆息。
我喉嚨發緊。
"賣了，別問為什么，快點。"
他掛了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半天，給我爸打過去。
"喂？涼啊？"
"爸，爺爺剛給我打電話了。"
"打電話？"我爸語氣很意外，"他最近不是老糊涂嗎？天天把我叫成你三叔。"
"他今天很清醒，讓我把學區房賣了。"
我爸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"你別聽他的，老糊涂了。"
"可他聲音——"
"涼啊，你爺爺去年開始就這樣，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