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開眼時天還沒亮。沈澈睡得很沉，手臂壓在被子上，呼吸均勻。
手機屏幕上顯示凌晨五點二十。
我輕手輕腳起床，洗漱，換上運動服。下樓時天色微明，小區保安沖我點頭：“林總監這么早啊。”
“去跑步。”
梅江的清晨很安靜。我沿著江邊跑，腳步聲在晨霧里顯得格外清晰。跑到第三公里時，手機震動。
是爸發來的微信。
“小語，昨天**說你給我們轉了一大筆錢？”
我停下腳步，靠在江邊護欄上打字。
“嗯，給你們買房用的。”
“傻孩子，我們住得好好的，要什么新房子。錢退回去了嗎？”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。
過了很久，我打出一行字：“爸，這錢是我的年終獎。我想怎么花，是我的事。”
發送。
然后關掉手機，繼續跑。
回到家時沈澈已經起床了。他坐在餐桌前吃泡面，看見我進門，筷子頓了頓。
“跑步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昨晚的事……”他放下筷子，“我想了一夜。你說得對，我是該多為咱倆考慮考慮。”
我喝了口水，沒接話。
“這樣，”他繼續說，“八十萬你先拿著。剩下那四十萬，我跟媽說，讓她暫時別動。等弟弟那邊彩禮談妥了，看實際需要多少，不夠的我自己想辦法——”
“你自己？”我打斷他，“沈澈，你上個月工資多少？”
他臉色變了變：“六千五。”
“年終獎呢？”
“八千。”
我把毛巾掛在椅背上：“所以你打算用你一年的收入，湊你弟弟的彩禮？”
“我還可以問朋友借——”
“借了怎么還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走進臥室換衣服。衣柜里掛著的職業套裝都是我自己買的，從H&M的平價款到現在的Theory。每一件都對應著我職業生涯的某個階段。
沈澈跟了進來，靠在門框上。
“小語，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。但你也知道，我家條件就那樣。爸媽把我和弟弟拉扯大不容易，現在有點能力了，我能不管嗎？”
“管。”我扣上襯衫扣子，“但不是無底洞地管。沈澈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一直這樣下去，我們什么時候能有自己的生活？”
“等弟弟結完婚就好了——”
“結完婚呢？買房怎么辦？生孩子怎么辦？以后孩子上學怎么辦？”我轉過身看著他，“或者**媽生病了，又要錢怎么辦？”
他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我拿起包走出臥室。客廳的陽光很刺眼，透過玻璃窗灑在木地板上，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幾何圖案。
“我今天會去看房。”我說，“如果合適，就交定金。”
“小語——”
“這是我的錢。”我看著他，“我的年終獎，我自己支配。你不同意也沒用。”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我聽見他砸東西的聲音。

公司在梅江高新區，我的辦公室在十六樓。推開門時，助理小陳正在整理文件。
“林總監早。”她抬起頭，“今天九點有個部門會，需要您過一下上個月的項目數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我坐到辦公桌前，打開電腦。郵箱里躺著三十幾封未讀郵件，最上面一封是CEO發來的，主題是“Q1戰略規劃”。
我點開，快速掃了一遍。公司要在今年第一季度上線新產品，算法部門需要配合做數據優化。時間緊，任務重。
正看著，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是婆婆。
“小語啊，昨天那個事媽想了一晚上。你說得對，錢是你辛苦賺的，媽不該擅自做主。那四十萬媽給你轉回來，你和沈澈自己商量著用。”
我盯著屏幕，沒有立刻回復。
過了兩分鐘，她又發來一條語音。
“就是弟弟那邊，女方家催得緊。媽知道你也不容易，但這事確實急。你看……能不能先借媽二十萬？等弟弟工作穩定了，媽慢慢還你。”
借。
這個字眼很微妙。
五年前，她第一次找我借錢時，也是這么說的。“小語啊，家里空調壞了，你先借媽五千塊，下個月就還你。”
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開始看文件。
九點的會議準時開始。部門十幾個人坐在會議室里,我站在投影屏幕前講解上個月的數據。
“點擊率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