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入宮選秀，我李佳夢是被硬塞進來的。
沒人看好我，連太監分院子都把我分到最偏僻的角落。
后宮佳麗三千人，個個都在等我得寵再失寵的那天。
可惜她們算錯了順序。我是先當上太后的。
1
我進宮那天是個陰天。
領路的小太監打著哈欠把我帶到永巷最深處，指著間漏風的偏殿說這就是我的住處。
「李選侍，將就住吧?！?br>他說完就走，連多看我一眼都懶得。
陪我進宮的丫鬟翠兒氣得臉都白了：「這也太過分了，好歹是個主子……」
「行了，」我打斷她，「有地方住就不錯了?！?br>我沒告訴她，這地方是我故意選的。
進宮前我就打聽清楚了，后宮最忌諱的就是出頭鳥。我這種沒家世沒**的，太招搖死得快。
這間偏殿雖然破，但離所有人遠。
安靜。
翠兒幫我收拾床鋪時從被褥里抖出一窩老鼠，嚇得尖叫。
我倒覺得挺好，至少證明這屋有活氣。
我李佳夢這個人沒別的優點，就是能忍。老鼠都不嫌棄我，我嫌棄什么。
安頓下來第二天，我去給皇后請安。
皇后住坤寧宮，富麗堂皇的。我穿著進宮時那件洗得發白的衣裳走進去，滿屋子花枝招展的妃嬪齊刷刷看向我。
那眼神我懂。大概在看笑話。
「這就是新來的李選侍？」皇后坐在上首，語氣淡淡的，「抬起頭來?！?br>我抬頭。
皇后打量了我兩眼：「長得倒還行，就是寒酸了些?！?br>旁邊有人笑了。
我沒吭聲。
坐在皇后左手邊的貴妃唐雨菲接過話頭：「皇后娘娘說得是，這衣裳的布料，連我宮里的丫鬟都**了?！?br>又是一陣笑。
我臉上掛著得體的笑，心里罵了八百遍。
但面上半點不露。
「唐貴妃說得對，」我恭恭敬敬地說，「我回頭就換件好的。」
唐雨菲沒想到我會順著說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嗤笑：「倒是個識趣的?！?br>我識趣得很，識趣到接下來的一個月里，我連皇上長什么樣都沒見著。
2
日子就這么過著。
每天早起去給皇后請安，聽一群女人陰陽怪氣，然后回來窩在我那間破屋里。
翠兒天天替我不值：「小姐，**歹想想辦法啊，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？」
我躺在院子里曬太陽：「急什么。」
「您就不怕被忘了？」
「忘了好，」我閉著眼，「忘了才安全。」
翠兒不懂。
后宮這地方，誰先冒頭誰先死。我得等，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這個機會來得比我想象的快。
那天夜里我被渴醒了，起來倒水，發現水壺是空的。翠兒睡死了叫不醒，我只好自己去找水。
永巷的夜晚安靜得可怕。
我提著壺走到井邊，剛彎腰打水，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太監，太監走路沒聲音。
我下意識躲到假山后面。
月光下走來兩個人。前面的男人穿著玄色龍袍，身形高大，后面跟著個提燈的太監。
是皇上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倒不是怕，是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他。
皇上看起來心情不好，走得很快，眼看就要從我藏身的假山旁邊經過。
我腦子里飛快轉了一圈，做了個決定。
水壺掉在地上，哐當一聲。
「誰？」皇上身后的太監厲聲問。
我從假山后面走出來，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跪下：「臣妾李選侍，參見皇上?！?br>皇上停下來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我注意到他皺了下眉。
「這么晚了在這做什么？」
「臣妾出來打水?！?br>他看了眼我腳邊的水壺：「你宮里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？」
「有的，只是臣妾不想麻煩她?！?br>皇上沒說話，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我心里其實緊張，但面上裝得老老實實。
「你住哪？」
「永巷盡頭的那間偏殿?！?br>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：「那種地方也能住人？」
「能住的，臣妾住得很習慣?！?br>我說這話時故意帶點傻乎乎的真誠。
皇上沉默片刻，轉頭對身后的太監說：「明天給她換個地方?！?br>太監彎腰：「是。」
然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