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職云城仁和醫院的第一天，
我成了醫院通報欄里掛在最上面的盜藥賊。
通報原因：
實習護士蘇青私自盜取院內特效藥，總價值十億元，至今未歸還。
我看笑了。
從小到大，
我***里最大的數字，是我媽攢了半年給我交規培押金的三千塊。
十億？
要說我偷了兩盒退燒藥，
我還能琢磨一下他們怎么編。
看著網上罵聲越滾越大，
我看著手機里母親被人堵在菜市場哭到站不起來的視頻，
直接去了***。
“你好，我要報案。”
接警員問我出了什么事。
我盯著醫院紅章通報上那行字，
“我的十億特效藥，被偷了。”
還沒等我走出***大廳，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。
護士長趙梅的電話第一個打進來，聲音尖得像針。
“蘇青，你別回醫院了！網上都炸了，病人家屬把院辦電話打爆了！”
“什么炸了？”
“你自己看！院長已經開會，準備把你移交處理！”
我掛斷電話，點開本地熱榜。
仁和醫院實習護士盜走十億救命藥。
貧困生護士靠偷藥暴富。
我的證件照、實習證、我媽在菜市場擺攤的位置，甚至我弟弟讀的中學，都被人掛了出來。
評論區已經罵了幾萬條。
“救命藥也偷，這種人就該爛在牢里。”
“**在南橋菜市場賣青菜，一家子裝窮，錢肯定藏起來了。”
“我就在她家樓下，門口已經寫了盜藥賊三個字，大家等我發圖。”
看到最后一條，我立刻撥通我**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，那頭是我媽斷斷續續的哭聲。
“青青，攤子被人掀了，菜全被踩爛了。市場***說怕我偷東西，不讓我擺了。你弟學校門口也有人堵，說他姐偷了病人的命。”
我媽只是個老實小販。
我弟弟才十五歲，連吵架都只會低頭。
微信又跳出一條語音。
大姨的嗓門隔著屏幕都刺耳。
“蘇青，你們家偷了那么多藥，去年**借我兩千塊還哭窮？你們蘇家丟死人了，以后別說跟我們是親戚！”
我媽哭得更厲害。
“他們說要讓你坐牢，說要**我們全家啊。”
我掛斷電話，站在***門口。
醫院門口已經有幾個穿病號服的人認出了我，舉著手機沖過來拍。
“就是她！”
“長得挺干凈，心比下水道還臟，十億救命藥啊，她怎么下得去手？”
我轉身走向仁和醫院。
保安攔在門口，像攔一條帶病的狗。
“蘇青，院長說了，你不能進。”
“我的柜子在護士站，我要拿東西。”
“還拿東西？誰知道你是不是又想偷藥。”
圍觀的人笑了。
我看著他們手里的手機，又看了看自己手機余額，一百八十六塊三。
我把屏幕按滅，走進***。
接警員抬頭看我。
“姑娘，又是你？”
“我要報案。”
“剛才不是登記過了嗎？”
“剛才我說醫院丟了十億藥。”
我把通報放在桌上。
“現在我要補一句。既然醫院說藥是我偷的，麻煩讓他們先拿出這十億藥的采購**和入庫單。藥在賬上，藥庫里沒有，藥也不在我手里，那就是有人偷了。”
接警員盯著那行十億，筆停在紙上。
“你確定是十億？”
“他們蓋了紅章。”
我一字一句說，
“****，仁和醫院說丟了十億。涉案這么大，別按小事辦。”
**跟我到仁和醫院的時候，門診大廳已經圍滿了人。
院辦秘書梁悅站在導診臺旁，穿著一身白裙，脖子上掛著她爸親手給她批的胸牌。
她是院長梁國平的女兒，也是頂替我留院名額的人。
她看見我，像看見垃圾桶里爬出來的老鼠。
“蘇青，你還敢帶**來？”
我把實習證放到臺面上。
“你們說我偷藥，我來配合調查。”
梁悅把一份認罪書甩到我面前，紙角擦過我的臉。
“簽了。承認藥是你偷的，醫院念你年輕，不再追究到底。”
**皺眉。
“藥品損失十億，你們不追究？”
梁悅的笑卡了一下。
護士長趙梅趕緊上前。
“**同志，小姑娘剛畢業，醫院也想給她機會。她只要承認錯誤，賠償可以慢慢談。”
我低頭看那份認罪書。
上面寫著，我因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