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我剛從產(chǎn)檢室出來，婆婆就把一份過繼協(xié)議按在我的 * 超單上。
她指著我七個月的肚子，對旁邊的小叔夫妻說：“孩子出生后就給周澤和喬雨養(yǎng)，沈晚年輕，還能再生。”
我丈夫周彥拿著我的***復印件，低聲催我：“簽吧，都是周家的孩子，別讓媽在醫(yī)院丟臉。”
醫(yī)院走廊里坐滿了等產(chǎn)檢的人。
我手里還攥著剛打印出來的檢查單，紙邊被汗浸軟，寶寶的胎心數(shù)值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。十分鐘前，醫(yī)生還讓我少熬夜，多補鐵。十分鐘后，我婆婆拿著協(xié)議來分我的孩子。
我看向周彥。
他避開我的眼睛，把簽字筆往我手里塞。
“晚晚，周澤和喬雨結婚八年了，一直沒孩子。你也知道媽為了這事急出病。咱們先幫他們一個，等你身體養(yǎng)好了，我們再要。”
“幫他們一個？”
我聽見自己聲音發(fā)啞。
“周彥，這是我的孩子。”
婆婆馬秀蓮立刻皺眉。
“什么你的我的？孩子姓周，流的是周家的血。你嫁進來這么多年，吃周家的，住周家的，現(xiàn)在給周家添個孫子，怎么就不能為家里想想？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婚后這套小兩居，首付是我爸媽出了一半，貸款我還了大頭。周彥工資不高，婆婆從老家來住了兩年，連買菜錢都從我的卡里刷。
她說我吃周家的。
小叔周澤站在旁邊，穿著新西裝，手腕上戴著金表。他沒有看我，只盯著我的肚子，像在看一件馬上到手的東西。
喬雨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很輕。
“嫂子，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，可我真的太想當媽媽了。你放心，孩子給我，我會比親媽還疼他。”
我低頭翻協(xié)議。
第一頁寫著《親屬撫養(yǎng)協(xié)議》。
第二頁是《出生醫(yī)學證明**委托》。
第三頁是《戶籍**委托》。
每一頁的甲方，都提前填好了我的名字和***號。
最下面還有一條：孩子出生后，由周澤、喬雨實際撫養(yǎng)。沈晚不得以生母身份干涉，不得擅自探視，不得反悔。
我指尖一點點冷下去。
“你們連出生證和戶口都準備好了？”
周彥臉色變了變。
“只是先把材料弄好，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。”
婆婆把筆又往前推。
“簽了吧。醫(yī)院人多，別讓大家看笑話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們在醫(yī)院走廊逼一個孕婦把孩子送人，還怕別人看笑話？”
她臉一沉。
“沈晚，別給臉不要臉。周彥是你丈夫，他同意了，這事就定了。”
我把協(xié)議合上，遞回去。
“他同意，你讓他生。”
周彥伸手來抓我的胳膊。
“晚晚，別鬧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腰撞到椅背，肚子里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小。
小到只有我知道。
我護住肚子，看著面前這一家人。
“今天誰再碰我一下，我就在這里報警。”
2.
那天我沒有回婆家。
我打車去了我媽家，在樓下坐了很久，才敢上去。
我媽開門時，看見我臉色，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。
“晚晚，怎么了？產(chǎn)檢不好？”
我搖頭，把檢查單遞給她。
她先看寶寶，再看我。
“孩子沒事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臉上全是淚。
我沒敢把過繼協(xié)議給她看。她血壓高，前陣子剛住過院。我只說周彥和我吵了一架，想在家里住兩天。
我媽沒有追問，轉身給我煮面。
廚房里水聲響起來，我坐在客廳，看著手里的檢查單。
寶寶的小腿蜷著，照片里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。可我知道他會在晚上九點左右踢我，會在我吃甜玉米時動得更厲害，會在周彥把手放上來時突然安靜。
我懷孕前，婆婆從沒給過我好臉。
結婚第一年，她催生。
第二年，她說我工作太忙，心野，肚子才不爭氣。
第三年，我查出多囊，她在親戚群里發(fā)偏方，配文是：女人不生孩子，家就不像家。
周彥每次都勸我。
“我媽沒文化，說話直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后來我開始調理，跑醫(yī)院，**，吃藥。周彥嘴上說心疼，實際陪診次數(shù)屈指可數(shù)。每次去醫(yī)院，都是我自己排隊、抽血、拿藥。
終于懷上那天，他抱著我轉了兩圈，說要當爸爸了。
婆婆當晚搬來，說要照顧我